蒸汽与电气在工厂的屋顶上方交汇。
科学与愚昧在同一条街道的两侧纠缠不休。
钢铁厂、纺织厂、罐头厂以惊人的速度铺开,资本像一头饥饿的巨兽,吞下煤炭和人血,吐出黄金。
新大陆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
旧大陆各国则憋着一股邪火,彼此龇牙,等待着某根导火索。
伊文·路德维希·阿卡姆,今年十九岁,是学生。
三十年前,祖父那一辈从艾塞克斯县的那座民风淳朴的阿卡姆城镇,举家迁来波顿城。
至于为什么要离开,家里人从来不提,伊文也没来得及问。
父母靠着祖父母因公而死后留下的那点死亡抚恤金,在城南买下了这套廉价公寓。
两间半的房子,墙皮剥落,没通电,水管冬天容易冻裂。
但至少有一扇能关上的门和自己家的盥洗室。
这让他们不必和码头区那些语言不通、动辄挥拳的爱尔移民挤在同一栋筒子楼里。
几十号人共用一个厕所,走廊里永远弥漫着煮卷心菜和廉价杜松子酒的气味。
半年前,一切都变了。
他的父母在一次加班回家的路上,突然自杀了。
没有遗书,没有征兆,没有任何合理的解释。
警察说是“精神崩溃导致的冲动行为”,案卷归档,再没有人过问。
伊文去警局问过两次,第二次值班的警官甚至没有抬头看他,只是用铅笔敲了敲桌面。
“小子,回家去吧,别给自己找麻烦”。
本来还算过得去的日子,一夜之间塌了。
微薄的积蓄只够伊文撑过半年。
他精打细算地过着每一天,早餐是两美分一杯的黑咖啡和前一天剩下的硬面包。
午饭经常省掉,晚饭是五美分一碗的杂豆汤,如果运气好,汤里偶尔能捞到一小块肥肉。
两个月前,伊文凭着一份足够优异的成绩单,考进了波顿城赫赫有名的私立学府:贤者大学。
完成了父母遗愿。
但每学期学费足足有一百二十美元!
一百二十美元。
一个有大学文凭的技术工人,不吃不喝干满两个月的工钱。
于是,伊文卖了人生中第一次血。
两百毫升,换来两美元。
抽血的地方在码头区附近一家挂着“医学研究所”招牌的小诊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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