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摊牌。
冼登奎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低了几分,眼底依旧平稳,不见半分忐忑,半真半假道出内情。
“你也清楚,我早年混洪门,南北生意铺得广,人脉鱼龙混杂,难免和青党那边扯上千丝万缕的联系。”
“北平解放之前,保密局在北方留了一批潜伏人员,专门留在城里搞破坏、搅乱市面。”
“这批潜伏队伍里,有跟了我十余年的贴身管家,那人是实打实的青党骨干,手上握着不少潜伏名单。”
“新政府进城之后,清查一日紧过一日,那管家三番五次想拉我下水。
“逼着我动用名下商铺、仓库给他们做掩护,还要我出钱出力配合各类破坏行动。”
说到这里,冼登奎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却依旧藏着私心,刻意弱化自己主动牵扯特务任务的事实,把自己塑造成被裹挟的受害者。
“我心里门儿清,眼下大局已定,青党早失了大势,跟着他们折腾,最后只会落得抄家清算、掉脑袋的下场。”
“我一把年纪倒无所谓,可八万还年轻,我不能拖着女儿一起陪葬。”
“权衡再三,索性趁着城内封锁还未彻底收紧,抛下北平所有产业,带着八万一路辗转,渡海来香江避祸。”
这番话七分实情,三分遮掩。
有关管家的那部分倒是实情,却刻意隐瞒自己早年主动和保密局合作、暗中承接特务灰色差事的过往,给自己留足退路。
不愧是闯荡黑白两道数十年的老江湖,摊牌都藏着层层算计,滴水不漏。
娄国栋听完,面上不起波澜,心底早已辨出话语里的虚实,却没有当场戳破。
“乱世之中,懂得及时抽身,保全自家子女,已是聪明人所为。”
冼登奎闻言,缓缓点头,提起女儿时,眼底终于泄出一丝难得的柔和,褪去几分常年算计的冷硬。
“别的我都不在乎,唯独八万,是我唯一的念想。”
娄国栋点了点头,语气带着长辈独有的温和关切。
“八万这孩子,看着沉稳懂事,一路长途跋涉南下,想必吃了不少苦。”
冼登奎笑了笑,眼底带着几分骄傲。
“这孩子自小省心,打十来岁就跟着我打理铺面生意,盘账、对接客商样样拿得起,半点不用我操心。”
娄国栋微微颔首,顺势问起眼下最实在的难题。
“如今你们父女二人落脚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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