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伤到你,下次他只会更狠。因为失败的人,往往会更着急,一着急就容易走极端。"
"我知道。"
沈青禾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走进仓库,自己转了一圈。她走得很慢,看得很仔细,目光从货架上扫过去,像是用尺子在丈量每寸空间。她看到了货架上的编码——每个都贴着数字标签,从一到十五,按类别排好。她摸了摸标签的边角,浆糊粘得很牢。她看到了墙壁上新刷的石灰,白得发亮,把墙角和墙缝里的老鼠洞都堵死了,洞口抹得平平整整。她还看到了地上新铺的碎石——就地取材,敲碎了铺平了,踩上去稳稳当当,不像以前那种泥地,一下雨就一脚泥。墙角堆着新编的草垫子,是用来垫粮袋防潮的。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用心。她看得很仔细,不像是走马观花,更像是在评估一件东西的实际价值。
然后她回过头来,问了一句林昭没想到的问题:"你为什么来辽东?"
林昭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说真话,他不确定该说多少;说假话,沈青禾肯定能看出来。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她在试探他的底细,试探他来辽东的真正目的。
"我是被流放的。"
"这个我知道。"沈青禾靠在货架上,双手抱在胸前,换了一个更放松的姿势,"但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你为什么在辽东做这些事。一个被流放的世子,混吃等死就行了,熬过三年就能回去,何必把仓库管成这样?又何必去查马奎的账、跟钱家较劲?你做的这些事,每一样都在给自己树敌,都在把你往火坑里推。我不信你没有想过后果。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图什么?"
林昭沉默了一会儿,门外的风吹进来,带着融雪后湿润的泥土气息。远处操场上士兵们正在喊口号,声音在山谷里回荡。他说了一句:"因为我在京城看过一些东西——军需账目、兵部存档、边关奏报。我知道辽东的军需系统烂成什么样了。如果没人管,再过几年,不用蒙古人来打,边关的兵自己就会饿垮。等他们饿垮了,蒙古人打过来,京城也保不住。我不是图什么,我就是不想眼睁睁看着这座边关烂掉。"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他眼神里的认真劲儿,让沈青禾没法怀疑他在说谎。
"你说的这些,就凭你一个人,能改变什么?辽东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也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能解决的。你管好一个镇虏卫有什么用?还有十几个卫所呢,你管得过来吗?"
"管不过来。但总得有人开始管。如果每个人都说'管不过来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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