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山,奴仆成群,可上报给朝廷的田产赋税,却年年报穷困、报灾荒,称收成欠佳、入不敷出,不肯多缴一分税银,不肯为国分忧半分。
街头巷尾,无人敢议论官场之事,无人敢提及盐漕黑幕,百姓们即便心中有怨,也只能闭口不言,整个江南如同一个巨大的牢笼,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承恩看在眼里,沉在心里,他没有丝毫慌乱,更没有贸然行动。他深知,江南的利益集团早已根深蒂固,贸然抓人、抄家、声张,只会打草惊蛇,非但查不出实情,反而会让这些人抱团反抗,届时局面将彻底失控。他当即召集东厂亲信,沉声下令:“从即日起,所有人隐于暗处,暗查、秘访、慢挖、深钻,不抓人、不抄家、不声张,一点点搜集证据,把每一笔账、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查得清清楚楚,钉死在纸上。”
东厂众人领命,彻底收敛锋芒,化作无数隐匿在暗处的眼睛,深入盐场、码头、府邸、衙门,一点点扒开江南繁华的外衣,挖掘底下藏着的肮脏与罪恶。
这一挖,即便是见惯了贪腐、经手过无数大案的东厂中人,也个个心惊肉跳,后背发凉。
最先浮出水面的,便是震惊朝野的两淮盐运大案。
两淮盐运使、盐茶道官员、扬州及周边府县官吏、江南十大盐商,上下勾结,里应外合,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贪腐链条。盐运使收受盐商巨额贿赂,私自放宽盐引限额,默许盐商私晒私卖私盐,偷税漏税;盐茶道官员负责查验盐货,却与盐商串通一气,虚报产量、隐瞒销量,将大量官盐化为私盐,牟取暴利;地方府县官吏充当保护伞,对盐商的违法行为视而不见,甚至帮忙遮掩,从中分润好处。
东厂密探历经十余日的暗查,核对了数十年的盐引底册、民间私盐流通记录、盐商账户往来,终于算出了一个骇人听闻的数字:整整二十年,这群人联手偷漏的盐税,高达一千三百万两白银。
一千三百万两,这是何等惊人的巨款!这笔本该流入国库、用于边防军饷、赈灾济民、修缮河道的银子,却被他们尽数瓜分。盐商们用赃银购置万顷良田,修建极尽奢华的园林别院,豢养数千私兵,横行乡里;官吏们用赃银贿赂京中权贵,谋求升迁,买田置地,奢靡无度;他们甚至用赃银私铸兵器,囤积粮草,暗藏异心,早已不把朝廷律法放在眼里。
紧接着,漕运的黑幕也被彻底揭开。
漕运总督、沿河各府兵备道官员、漕运水帮把头、漕商巨头,连成了一条死死吸附在朝廷身上的吸血链条。南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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