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子怯生生上前,跪在榻前。
顺治伸出手,摸了摸儿子的头:“记住……这天下,是爱新觉罗的天下。这文明……也必须是爱新觉罗的文明。刀剑可定疆土,文章……可定人心。”
“儿臣……记住了。”玄烨的声音稚嫩,但清晰。
顺治的手无力垂下。他最后看了一眼殿顶的藻井,那上面绘着龙凤呈祥,绘着江山永固。
然后,闭上了眼。
顺治十八年正月初七夜,清世祖顺治皇帝驾崩,年二十四。
七日后,八岁的玄烨即位,改明年为康熙元年。索尼等四大臣辅政,延续顺治朝的政策。
洪承畴走出紫禁城时,天已微明。雪花纷飞,落在他的官帽和朝服上。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他进出十五年的宫城,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顺治走了。这个少年天子,用十四年时间,为清朝奠定了“文治”的基调——不是简单的杀戮,而是系统的文化驯化。现在,这个任务,要交给下一代了。
“洪先生。”身后传来声音。
是汤若望。这个西洋老人,在顺治朝备受恩宠,如今新帝登基,前途未卜。
“汤先生。”洪承畴拱手。
“皇上……是个明白人。”汤若望用生硬的汉语说,“他知道要什么。只是……太急了。”
“急?”洪承畴苦笑,“汤先生,二十四岁,对天子来说,已经不年轻了。他要做的事太多,时间太少。”
“可文明……不是一代人能改变的。”
“所以他要儿子接着做。”洪承畴望向深宫,“只是不知道,这位小皇上,会怎么做。”
两人并肩走出午门。雪越下越大,很快掩盖了他们的脚印。
北京城的早晨,在帝王的更替中,平静地开始了。百姓照常开门扫雪,商贩照常出摊叫卖。一个皇帝死了,另一个皇帝登基,对大多数人来说,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座宫殿里刚刚结束的,是一个时代——顺治用刀与笔开创的时代。而即将开始的,是另一个时代——康熙的时代。
那个时代,对华夏文明来说,是福是祸,还未可知。
二、缅甸:最后的终结
顺治十八年冬,缅甸阿瓦城。
永历帝朱由榔被软禁在一座破败的佛寺里,已经三年了。
三年前,他率残部逃入缅甸,本以为可暂避兵锋,不料缅甸王莽白翻脸,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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