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人冲进来了，只看到那上百把腰间佩刀的寒光。
“毛骧！”老朱抬手，直指林易，“给朕拔刀！剁了这个妖人！”
毛骧冲过来了。
他真的冲过来了，带着身后黑压压一片的锦衣卫缇骑，踏过散落的奏章，踏过打翻的砚台，径直冲向林易所在的方向。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吹得离得近的几个大臣朝服下摆都飘了起来。
胡惟庸在心里叫好。剁了他！剁了他！
朱标闭上了眼睛。
老朱死死盯着毛骧的手，盯着那柄绣春刀的刀柄。只要那只手握上去，拔出来，一切就结束了。
毛骧冲到了林易面前。
距离不到三尺。
他的手抬起来了。
老朱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毛骧的手，没有去握刀柄。
他的膝盖，猛地弯了下去。
扑通——！
一声巨响，沉闷、厚重，砸在金砖上，砸在死寂的大殿里。
毛骧整个人跪了下去，跪在林易身前一步远的地方。不是单膝，是双膝着地，实实在在地跪了。他低着头，额头几乎要碰到地面，后背剧烈地起伏。
哗啦啦——
他身后那上百名全副武装的锦衣卫缇骑，在毛骧跪下的瞬间，动作整齐划一得诡异。没有犹豫，没有迟疑，他们越过老朱的指令，越过龙椅的方向，齐刷刷地，在毛骧身后跪成一片。
铁甲摩擦的声音，跪地的声音，汇成一股沉闷的浪潮。
上百名锦衣卫，头颅低垂，刀未出鞘，跪在那里。
他们跪的方向，不是龙椅上的天子。
是林易。
林易还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跪了满地的缇骑，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终于收了起来，换上一点极淡的困惑。他眨了下眼。
老朱僵在原地。抬起的手还指着前方，可指向的目标，已经被黑压压跪倒的人群隔开了。他脸上的表情凝固，然后一点点裂开，化成一种巨大的茫然。
毛骧……跪了？
锦衣卫……跪了？
跪那个姓林的？
胡惟庸的呼吸停了。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超出他所有认知的一幕。
朱标挣扎的动作停住了，他透过金吾卫的肩膀，看着那片跪倒的铁甲。
殿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那些跪着的缇骑甲胄偶尔的细微摩擦。
毛骧跪在那里，声音从压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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