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朋克电子定位脚环，一万只，悄无声息地落进企管办库房最深处的木箱里。
林易扣上面板，转身出门。
黄河沿岸，泥浆漫地。
两岸芦苇给水冲断了大半，露出灰黄色的堤坝断面。
裂缝从坡顶延到水线，随便哪条都够叫见过世面的治水官吓出一身冷汗。
囚车一辆接一辆压进滩地，轮毂陷进泥里，走到一半，好几辆直接趴窝。
押运的锦衣卫骂骂咧咧跳下去，拿脚踹坐在里头的人，叫他们自己下来走。
四万一千个免费劳动力，脚踝上扣着一圈乌黑铁环，串成一排，踉踉跄跄踩进泥水里。
第一批下车的是几个从五品以上的郎中和员外郎，平日穿绯袍坐轿子，最重的活儿大概是抱奏折。
脚陷进泥里那一刻，其中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官员盯着前方那片绵延数里的裂堤和堆成山的石料，腿一软，直接坐在了泥地上。
嘴里喃了半句话，风一吹就散了。
旁边的锦衣卫踢了他一脚。
“起来！都给老子站好！”
没人站好。
四万多人漫在河滩上，就那么呆站着。
有人扭头，想往来时的方向挪——脚踝上的铁环轻轻震了一下，不响，就那么一下。
那人脚步立刻僵住，缩了回去，老实了。
毛骧站在一处略高的土坡上，往下扫了一圈，手里的皮鞭盘了两下。
这阵势他也没见过。
换以前，他的方子只有一个：打到有人动为止。简单，粗暴，好用。
林易昨天交代了，不许动鞭子，说是浪费体力。
就丢下这四个字，然后塞给他一个拇指大小的黑匣子，说是遥控器，叫他别乱按，到了地方等指令。
毛骧把匣子在手里掂了掂，翻来覆去，没摸出个门道。
河滩上，乱子一点一点冒出来。
先是几句嘀咕，然后是彼此推搡，接着有人问凭什么叫他们来扛石头，这话传了十几个人，在某处炸了锅。
那个兵部侍郎——毛骧没记住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从前见着锦衣卫还要端着架子走——满脸泥水，把手里铁锹往地上一戳，铿然一声。
“够了！”
周围立刻安静了一圈。
侍郎挺直腰，一字一字往外挤，带着朝堂上练出来的那股压人的调子。
“某读了三十年圣贤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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