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一个箭步冲过去,蹲下身,一把扯开那截破布。
“毛骧!”一声吼砸出去,毛骧已经从旁边闪身而出,腰间那把绑着粉色蝴蝶结的绣春刀哗地出鞘。
“止血带,酒精,纱布。”林易伸手就往怀里摸,那个跟着他穿越过来的急救箱早在马车上就没离过身。“手册第三页,断肢加压止血法,你们两个按住他别动!”
两个还算清醒的兵卒愣了一下,看着监军大人蹲在血泊里的架势,不敢信自己的眼睛——这位大人不是来查账的吗,怎么伤口都敢徒手扒开。
“愣着干什么!”林易头也没抬,手上动作不停,拿绷带死死勒住断臂上方那处血管。“再愣半炷香,这条命就没了!”
那伤兵脸色早褪尽了血色,嘴唇哆嗦着,眼皮开始往下耷拉。
林易一巴掌拍在他脸颊上,力道不轻。
“睁眼!”
“别现在死给我看,你这条命,记我账上,回头从周千户的失职罚银里扣出来给你养伤!”
那伤兵被这话激得一激灵,眼皮撑开一条缝,嘴里发出模糊的哼声。
林易手上翻飞,止血带勒紧,伤口用干净纱布层层裹住,动作快得不像个平日里叼着竹棍晃悠的闲散文官。
蓝玉站在几步外,看着这一幕,喉咙里那口气堵得死死的。
他见过战场上包扎伤口的军医,那都是老兵油子出身,手法糙,速度慢,十个伤兵能救活三个都算祖坟冒青烟。
这位监军大人,手法比军医还利索,还快。
这人根本不怕血。手不抖,呼吸不乱,勒绷带、扎纱布,一气呵成,没有半点凡人见血的慌张。
“来人。”林易把最后一道绷带扎紧,起身,袖口沾着血也没顾上擦。“抬去医疗帐,按我教的流程,伤口每两个时辰换一次药,谁敢偷懒漏了步骤,我让他跟这门炮一个下场。”
几个兵卒手忙脚乱抬起担架,连滚带爬往后头跑。
林易转过身,目光重新钉在周千户脸上。
那张黄脸此刻已经褪成了土灰色。
“周千户。”
“末,末将在。”
“兵部这个月拨给火器营的生铁,是多少斤?”
周千户脑子里嗡地一声,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不知道?”林易冷笑一声,竹棍从袖口摸出来叼上,眼神没半点松懈。“那你倒是知道,这三成泥沙,是从哪儿掺进去的。”
蓝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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