茎深处。
草料堆看上去还是那堆草料,颜色没大变,气味没大变,凑近了细嗅,能闻到一丝极淡的酸腐味。
这点味道混在十万匹马和粪便的膻臭里,谁也不会多想一句。
守着草料的北元马夫打着哈欠,深夜困得眼皮打架,揣着草叉靠在草垛边打盹。
闻不出来。
也不会想到,自己身边这堆看着无害的草料,已经变成了一整片致命的毒物。
战马不懂什么霉菌,不懂什么毒素,只知道饿了。
一匹接一匹低下头,把嘴凑进草堆里,大口大口地嚼。
草叶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此起彼伏,细密得像雨。
带着致命腹泻毒素的草料,顺着马的食道,一节一节滑进胃里。
十万匹马,几乎在同一个时辰段里,吃下了同一批被污染的牧草。
——
雁门关城头,林易袖子盖着脸,呼吸均匀,睡得极沉。
蓝玉守在旁边,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望着关外那片黑黢黢的营地,一整晚没敢合眼。
盯着那片草料场的方向,总觉得那处的黑影比别处更浓,浓得发闷。
夜色深得看不见底。
远处北元大营里,篝火渐渐稀了下去,鼾声一浪接一浪。
忽然,一声极其沉闷的响动,从马厩那片方向滚了出来。
那声音不像马嘶,也不像打鼾,倒像是某种极大的空腔里,气体在剧烈翻涌,闷雷一样滚过。
紧跟着,又是一声。
再一声。
守夜的马夫从打盹中惊醒,迷迷糊糊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循声望去。
黑暗里,几匹战马的肚子鼓胀得不正常,四条腿哆哆嗦嗦地站不稳,喉咙里发出一声比一声急促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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