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几个副将凑过来,压着嗓子嘀咕。
“将军,监军大人这是……疯了?”
“闭嘴。”蓝玉压了一句,眼神却没挪开。
心里那杆秤翻来覆去地摆,信,还是不信。
三天前那尊冷灰色的巨炮还立在眼前,炮口能轰塌半座城墙,这文官说到做到。
可眼下这幕,画个红叉,天就跟着变脸,这已经不是人力能办到的事了。
“监军大人到底是什么人。”他喃喃了一句,没人应他。
——
十里外,北元大营。
主帅帐里灯烛通明,扩廓帖木儿仰头灌下一大口马奶酒,酒液顺着胡子往下淌,他也不擦。
“十万铁骑压城。”他把酒碗往案上一墩,震得案上的羊腿都跳了一下,“那明狗监军再有本事,能挡得住几轮冲锋?”
帐下几个千夫长跟着哄笑,笑声震得帐布都在抖。
“大汗放心。”一名副将谄笑着凑上来,“探子回报,雁门关守军不足两万,粮草也撑不了几日。明日辰时一到,末将愿为先锋,踏破关门!”
“好!”扩廓帖木儿一拍大腿,眼里冒着酒气,“待破了城,把那监军的脑袋给本汗砍下来。”
眯着眼,酒碗盛着热血,喝一口暖一暖。
“到时候拿他的头骨,给本汗当酒器。”咧嘴笑出声,一口白牙映着烛光,“也算是成全了他这份狂妄。”
帐内又是一片哄笑,酒碗碰得叮当作响。
没人注意到,营地后方那片低洼的草料场上空,那团灰雾正一点一点往下沉。
——
草料场很大,堆得像座小丘,白日里刚割下来的牧草还带着一股青涩的鲜味。
战马拴在四周,鼻息喷得草叶上全是白雾,时不时低头啃上几口。
灰雾落进草料堆的那一刻,没有雷,没有雨,只是空气忽然变得又湿又闷,跟进了蒸笼似的。
草叶上凝出一层看不见的水珠。
草叶表面那些原本稀薄、常年被日晒风干压着的黄曲霉菌孢子,在这层恒温恒湿的环境里,忽然疯狂舒展开来,一根接一根往外爬,速度快得不正常。
一个时辰不到,该走完一整个季节的繁殖周期,被硬生生压缩成了几百次的分裂。
草叶内部的纤维结构悄悄崩解,营养被菌丝蚕食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肉眼几乎分辨不出的暗黄色霉斑,混杂着某种急性肠胃致病菌一并滋生,藏在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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