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继续说,“下午通常比早晨高零点五到一度。所以三十六度九在凌晨这个时间段,属于略高。但不一定是感染的表现。”
“你给我量了十几次体温,”我说,“就是为了找到波动?”
“对。”
“那我的体温——”
“继续观察。”她说,“如果你明天中午之前体温超过三十七度三,立刻告诉我。”
“然后呢?”
“然后我把你绑在冷库里。”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我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笑出声来。
“何秀娟,你知道你刚才说要把我绑在冷库里的时候,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电影里那些为了大局牺牲个别人的冷血科学家。”
“我不是科学家。”她推了推眼镜,“我是化学课代表。”
“有什么区别?”
“科学家做实验是为了论文,我做实验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活下来。”她说完转身走了,走之前留下一句话,“记得量体温。”
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同桌可能比我以为的要厉害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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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天亮了。
大理九月的日出很早,六点刚过,东边的苍山顶上就泛起了鱼肚白。阳光照在食堂的窗户上,把一整夜的恐惧和黑暗都冲淡了不少。
我值完最后一班岗,从二楼下来,闻到一股香味。
老李在蒸馒头。
他的左手被咬伤,用绷带挂在胸前,但右手还在忙活。蒸笼冒着白气,白面馒头的香味从改过的排烟管道直接送到楼顶,厨房里只能闻到淡淡的一缕。
“李师傅,您手行不行啊?”我走过去。
“行。”老李咧嘴笑了笑,脸上的横肉堆在一起,“我用的一只手,但发面是昨天晚上提前弄好的,不费劲。你们学生娃子辛苦了一晚上,早上得吃点热乎的。”
他看着蒸笼里的馒头,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了。
“我在食堂干了十五年,”他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蒸馒头会变成一件这么重要的事。”
我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好帮着搬碗筷。
馒头的香味把所有人都叫醒了。张海燕第一个从二楼冲下来,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鼻子已经在往蒸笼的方向凑。
“馒头!”她的声音又甜又亮,“李师傅你太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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