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黄色,像被搅拌过的泥浆水。
“沙尘?”傅少坤皱眉。
“大理没有沙尘暴。”刘惠珍说,“大理是高原盆地,苍山挡着西边来的风沙。这不是沙尘。”
“那是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云层继续降低,空气中的能见度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远处的下关建筑群轮廓在灰黄色雾气中变得越来越模糊,像是被慢慢浸入一盆浑水。
然后我们听到了声音。不是丧尸的嘶吼,不是人的喊叫,不是风。是一种持续的、低沉的嗡鸣声——从北边传来,从下关方向传来。声音的频率很低,低到不是耳朵先听到的,是胸腔先感觉到的——那种站在巨大音箱前面才会有的压迫感,内脏在微微发颤。
“后退。”刘惠珍说,声音忽然压到了最低,不是平时那种爽朗的命令式,而是短跑选手在起跑线前察觉到有人抢跑时的本能警觉,“现在立刻后退。往南走。别跑——跑起来声音会更大。快走。别回头。”
我们没有争辩。四个人弯着腰从面包车后面撤出来,沿着来时的路线快速往南移动。每一步都踩在路边的泥土上而不是水泥路面上——泥土吸音,水泥传音。这是魏永强在远征前教的基础侦察步法,当时觉得可能用不上,现在成了本能。
嗡鸣声持续了大约两分钟,然后和它来时一样突然地消失了。灰黄色的云层也开始变薄。但就在嗡鸣声消失前的一瞬间,加油站便利店的玻璃门猛地被从里面推开了。
两个人从便利店里跌出来——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年轻男生,两人各自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中年男人边跑边回头往北边看,脸上全是恐惧。男生背着袋子跑了几步摔倒,膝盖磕在加油机的水泥底座上闷响了一声,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腿在发抖。
“走!”我低吼了一声。傅少坤和我同时冲出去,一人拽一个,把他们拖离加油站,沿着路边排水沟的低洼地形往南跑。便利店的门在他们身后大敞着,门上的纸板被风吹落在地上翻了两圈。
我们一直跑到面粉厂的废弃厂房才停下来。中年男人跪在地上喘气,编织袋里的东西散了出来——罐头、绷带、几盒火柴。男生的膝盖在流血,但伤口不深。他靠在墙角,嘴唇发白,用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恐惧说了一句话。
“北边——北边全烂了。不是丧尸咬的。是活人。是活人抢活人。”
中年男人叫赵大勇,下关面粉厂的工人。男生是他儿子赵小磊,十八岁。他们父子俩在北边的住宅区基地待过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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