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直到我把军用短波电台打开让她听安全区的广播——你们那个叫唐玲的播报员说食堂今晚有红烧鲫鱼——她才吃了一口。”
何成局看了一眼张小雨,蹲下来,和她平视。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早上张海燕塞给他的半块红糖糍粑,他没来得及吃。他把糍粑放在张小雨的手心里,动作很慢,像是在喂一只警惕的流浪猫。
“这是红糖糍粑。安全区食堂做的,外面买不到。”他的声音放得很轻,“你爸爸会好的。何医生是全军最好的外科医生,她连银皮肤都能缝。肺炎对她来说只是一道基础题。”
张小雨抬起头看着何成局。她的眼睛肿得只剩下两条缝,但缝隙里的瞳孔很亮,是那种经历过极度的恐惧之后依然没有放弃的亮度。她打开油纸包,把糍粑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另一半小心地包好,放进了担架上父亲的雨布里。
“给他留着。”她说。这是何成局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声音很小,被湖风吹散了半边,但语气像个小大人。
何成局站起来,对夜莺做了个“请”的手势。夜莺跟在他身后往安全区里面走。夕阳已经完全沉到了苍山背后,暮色从天顶往四周扩展,安全区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不是电灯,是燃油路灯,郑班长用废弃柴油和棉线做的。灯光昏黄,但在刚下过暴雨的夜晚,暖得让人心安。
何成局领着罗瑛走到指挥部门口,宋岳已经在会议室的灯光下等着了。他面前的桌上摊着地图和文件,手边放着一杯热茶——是给罗瑛准备的。夜莺摘下雨帽,露出一头剪得极短的深色头发和那张被风雨侵蚀了几天的脸。她的皮肤被湖风吹得干燥起皮,嘴唇上有裂口,但她的眼神很稳,是那种在极限环境中待了很久之后依然保持着高度专注的稳。
宋岳站起来,伸出手。“罗少校,欢迎抵达大理。”
“谢谢。”罗瑛握了一下宋岳的手,然后打开防水文件包,从里面取出一沓密封在塑胶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这是曲靖安全区侦察点的全部文件。侦察点设在楚雄西侧一座废弃加油站的地下油库,伪装得很好——地面上的加油机是完好的,地下油库的入口藏在储油罐后面。我在那里待了一夜,把文件过了一遍,挑重要的带出来了。”
宋岳拆开塑胶袋,快速翻阅。方烈凑过来,何成局站在他身后。文件上盖着曲靖安全区的公章——一个简笔的麒麟图案,印泥是暗红色的,纸张边缘有被火烧过的痕迹,显然侦察点里的人员在撤离前试图销毁文件,但没来得及烧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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