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会上当众表扬他,说他“一个人守住了安全区后勤侧翼的安全底线”。鲁清峰当场脸红到了耳根,敬了个礼之后跑回门岗继续站岗,站了整整一下午直到天黑。
走出食堂时,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安全区。城墙上探照灯的光柱在缓冲带上缓缓移动,偶尔扫过远处田野里游荡的零星丧尸,把它们的身影拉成一闪而逝的白色剪影。苍山在天际线上沉默地卧着,山腰的积雪在月光下泛起微弱的蓝光。
何成局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脚步不快不慢。他的左臂在袖子里保持着半激活状态——不是紧张的应激反应,而是刚才应力测试后银皮肤的自愈过程还在持续,裂纹完全闭合还需要几个小时。他能感觉到银皮肤下面新生的矿化晶体正在缓缓排列,那种感觉不疼,但有一种奇怪的酥麻感,像是手臂被浸泡在苏打水里,无数细小的气泡在骨膜表面破裂。
路过通讯班的时候,他看到段成武在门口的台阶上坐着,膝盖上摊着许小果的图画本,手把手教她画洱海。许小果的父亲许锡峰在侦察队还没回来,母亲刘芳在医疗站值夜班,段成武和谢海活轮流帮忙照看她。段成武末日前是下关电力公司水轮泵站的值班员,在洱海泵站独自活了几个月后被三十二组救出,现在是军用频谱分析仪的校准员。他的身上永远带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味,袖口上沾满了示波器探头的导电膏,但许小果不嫌弃——她觉得段叔叔身上的味道像“修东西的味道”,而她喜欢看修东西。
“何队!”许小果眼尖,远远就看到了何成局,从台阶上跳起来,挥着手里的铅笔,“巨臂哥哥快来看——段叔叔教我画的洱海!这里面有鱼,好大的鱼!”
何成局走过去蹲下,看着图画本上歪歪扭扭的线条。洱海是一个不规则的椭圆,鱼是一条条歪歪扭扭的曲线,鱼鳞是用铅笔尖一个一个点出来的,密密麻麻。湖面上有一艘小船,船上有三个小人——段成武告诉她,左边的高个子是爸爸许锡峰,右边戴眼镜的是段叔叔,中间扎辫子的是她自己。
“画得很好。”何成局说,“等你爸爸侦察回来,你可以送给他。”
许小果用力点头,然后从兜里掏出半颗化了的奶糖,郑重地放在何成局手心里。那是她今天的甜食配给,没舍得吃,糖纸已经被手心的汗浸透了,黏糊糊地粘在何成局的掌纹上。
“医生说糖吃了会咳嗽。我不能吃太多。巨臂哥哥帮我吃吧。”许小果说完就跑回了段成武身边,继续低头画她的洱海。
何成局把那颗黏糊糊的奶糖剥开,放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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