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满仓在家躺了两天,左胳膊上的伤口结了痂,痒得钻心,可不敢挠。
老娘一天三顿变着花样给他炖汤,野鸡汤、兔肉汤、飞龙汤轮着来,喝得他后脖子直冒热汗。
第三天早上,赵铁柱和李宝宝颠颠儿地来了。
李宝宝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满仓哥,你猜咋着?昨儿后半夜,屯子后头又有狼嚎,那声儿凄厉得邪乎,跟哭丧似的。我爹说,八成是冲你来的!”
赵铁柱把带来的东西往炕桌上一搁——一包旱烟,一瓶散白,还有半只熏兔。
他往炕沿上一坐,闷声闷气地说:“我爹也说了,狼这玩意儿记仇。你把那头老公狼宰了,这梁子算结下了。狼群在屯子周边转悠,早晚得出幺蛾子。”
陈满仓靠在炕头,把熏兔撕了块塞进嘴里,吧唧吧唧嚼了两口咽下去,慢悠悠地说:“得想个辙,总这么防着不是事儿。”
“啥辙啊?”李宝宝凑过来问。
“弄杆枪。”陈满仓瞅着赵铁柱,“铁柱,你上回说的那事儿,你大姐夫那头……”
赵铁柱压低声音:“我昨儿去我大姐家了,特意问了这事儿。我大姐夫说,林场有个老猎人,姓孙,快六十了,手里有杆私枪。早年间买的,有持枪证。如今老头儿腿脚不利索,进山少了,枪搁家里落灰呢。他琢磨着,要是有人出得起价,老头儿乐意卖。”
“啥枪啊?”陈满仓眼睛一下亮了。
“双筒猎枪,德国造的老物件,听说是解放前的玩意儿。我大姐夫亲眼见过,保养得挺好,能打响,威力还不小。”
“多少钱?”
“老头儿开价一百二。”
陈满仓心里头扒拉了一下。一百二,加上之前攒的家底,再添上那鳇鱼的钱,差不多够了。
可问题是,鳇鱼的钱还没到手呢。
“铁柱,你帮我稳住那老头儿,就说我诚心要,让他多等几天。钱的事儿,我尽快想办法。”
“中。”赵铁柱点点头,“我大姐夫跟老头儿熟,能帮你往下压压价。”
仨人正说着,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满仓在家不?”
是个生面孔的声音,带着股子公事公办的调调。
李春兰在外屋应了一声,门帘一掀,进来仨人。
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一身蓝色中山装,胸口别着钢笔,手里拎着个公文包,看着像公社的干部。
后头跟着俩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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