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警卫,把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处,走到一台仿造德国毛瑟步枪机匣的铣床前。
他没有发号施令,直接伸手摸向铣床的导轨,手指碾了碾上面黑乎乎的油泥。
“润滑油用的什么。这是猪油掺了柴油。”
林启皱起眉头:“这种土法子顶多用来润滑农具,用在高精度铣床上,转速一上来,油膜瞬间破裂。刀具直接硬磨床身,机床的精度就是这么毁的。”
王师傅大着胆子解释,厂里经费被克扣,买不起专用的工业切削液,只能用这种土方子凑合。
林启没责怪他,走到一旁的工作台,拿起一根刚切削出来的枪管,凑到眼前看了看内膛的拉线痕迹。
“你们退火工艺是怎么做的,这枪管的钢材发脆,明显是有内应力没释放干净。”
王师傅咽了口唾沫,老老实实回答,厂里的热处理就是把枪管烧红,然后直接扔进水槽里淬火。
林启摇摇头,这种前清时期留下的土法炼钢思维,能造出好枪才见鬼。
他找了一截粉笔,直接在车间满是油污的砖墙上画了起来。
没有图纸,全凭脑子里的百年知识储备,画了一个简易的铅浴回火炉的结构图。
“水淬火冷却速度太快,钢材容易产生微裂纹,步枪击发的时候,膛压极大,这些微裂纹就是炸膛的元凶。明天开始,在车间外头砌一个耐火砖池子,把废旧铅块化在里面。枪管淬火后,放进三百度的液态铅浴里恒温回火两个小时。让钢材内部的碳结晶重新排列。”
老技工们瞪大了眼睛,他们打了一辈子铁,从来没听说过用融化的铅水来煮钢管。
看着墙上那张结构严谨、标注清晰的剖面图,所有人都明白,眼前这位新厂长肚子里是有真东西的。
林启扔掉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白灰,继续整顿。
“去把废料堆里的汉阳造枪栓全捡回来,别当废铁卖。用砂轮机打磨一下,看火花,火花颜色发暗、分叉少的,是高碳钢,留着做击针。火花亮、尾巴长的,是低碳钢,挑出来做机匣盖,连钢材的碳含量都分不清,全混在一起用,造出来的机件寿命差了十万八千里。”
看火花辨别钢材碳含量,这是二十世纪初西方兵工厂最核心的基础技能,国内的工厂根本接触不到这种系统性的工业常识。
王师傅听得如痴如醉,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干了十几年,遇到技术难题只能自己瞎琢磨,林启这几句话,直接捅破了横在他们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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