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八日午后。
黄埔教室里,电扇吱呀地转,吹起来风都是热的。
林启站在黑板前,手里两根粉笔,一根白的,一根红的。
黑板上画了一片山地,山脊用白线勾出等高,山脚下两条红色虚线斜插进,一条从左翼包抄,一条从正面佯攻。
“侧翼包抄要的是什么?”
林启转过身。
“是把敌人的注意力从两翼撕开,让他在主攻方向露出后腰。”
下面黄埔一期生目不转睛的盯着。
陈传瑾坐在第三排靠走道,胳膊上还缠着一圈绷带。
之前被林启逼着演示“山地仰攻甲方方案”,结果被全班用复盘的方式拆得片甲不留,绷带就是那时候在斜坡上摔下来的纪念。
林启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一下,陈传瑾扶着绷带,咧着嘴回了个苦笑。
“但侧翼包抄最怕什么?”
林启把白粉笔扔回讲桌上的铁盒:“光亭,你说。”
杜光亭站起来。
“最怕后勤跟不上,包抄迂回部队脱离主队太远,弹药、粮食、水一旦补给线被切,迂回部队就成了悬军。”
“对。”林启点头:“所以……”
教室门被人敲了两下,是大本营的侍从官。脸上汗一直滴。
“林副校长……”
侍从官行了个礼。
“先生在大元帅府等您。”
林启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先生从来不打断自己教学,今天是有什么急事吗?
“什么事。”
侍从官擦汗:“先生没说,只让我递个话——有故人到访。”
林启把红粉笔仍在脚下:“陈传瑾,你接着讲弹药基数这段,徐象谦记板书。”
一句话扔下,转身就走。
陈传瑾:“林副校长,我哪会啊!”
“讲不好回头我抽你。”
林启没回头,已经跨出教室门。
车从长洲岛上了渡轮,林启坐在后排,胳膊搭在车窗上,脑子飞快转。
故人。
南方跟他能搭上“故人”二字的,掰着手指头数得清。
林子超是宗亲,不算故人,张人杰、廖Z恺、宋家姐弟,都是新交。
唯一能说得上“故人”的。
要么是奉天那位结拜兄弟,要么是上海滩的旧相识。
奉天那头不可能,少帅目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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