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咸鱼的笼子往旁边挪了挪。
贺昭然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擦了擦嘴,开始说。
“我还没查到苏小情的亲族,但我查到她爹的案情了!”
他今日跑了三个地方。
先是去了吏部的档案房,查苏小情父亲的卷宗。
苏小情的父亲叫苏文远,原是户部的一个主事,正六品。
三年前因为一桩案子被革职抄家,本人死在狱中,妻女发卖。
“那桩案子,卷宗上写的是‘贪墨’。”贺昭然说到这里,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可我总觉得不对劲,一个正六品的主事,能贪多少?至于抄家吗?”
他又去了苏文远当年任职的户部衙门,找了一个老吏问话。
那老吏说起苏文远,连连摇头,说苏主事是个老实人,平日里谨小慎微的,不像是会贪墨的人。
“那老吏说,苏文远是被人陷害的。”贺昭然的语气变得有些低沉,“说是他得罪了当时的户部侍郎,那侍郎在朝中有人,寻了个由头把他参了一本。上头连查都没仔细查,就直接定了罪。”
虞灵春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我又去了苏家原来的宅子。”贺昭然的声音更低了,“那宅子如今住着别人了,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碰见了一个老邻居。那老邻居说,苏家出事那天,来了好多官差,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苏夫人哭得昏死过去,苏小情才十四岁,被官差拽着头发拖出来……”
他攥紧了拳头,骨节泛白。
“春娘,你说,这样的朝廷,这样的官场——”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像是压抑着极大的愤怒,“一个老实本分的小官,说杀就杀了,妻女说卖就卖了。那些真正贪赃枉法的大员,反倒一个个活得好好的。这算什么世道?”
虞灵春看着他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心里头忽然涌上来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不是在替苏小情出头。
他是在替所有他觉得“被冤枉”的人出头。
在他的认知里,官场是黑暗的,当官的都是贪赃枉法的,而被朝廷处置的小官,一定是被冤枉的。
苏小情说的那些话——父亲是无辜的、是被政斗牵连的、是清清白白的——每一句都精准地踩在了他这个认知上。
所以他信了。
他甚至不需要证据,就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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