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常山看见他,脸色骤变,手里的紫砂壶差点摔在地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贺昭然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越过虞常山,落在虞灵春身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质问,没有发怒,只是站在那里,沉默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待她的答案,又像是一个囚徒在等待法官的宣判。
虞灵春站起来,走到门口,拉住贺昭然的手。
他的手冰凉,指尖微微发抖,但在她握住的那一刻,他立刻反过来紧紧扣住了她的手指,力气大得几乎捏疼了她。
“阿爹,”虞灵春转过身来,看着虞常山,声音不紧不慢,“多谢您替女儿操心,不过,贺昭然是我的丈夫,他是什么人我自己心里清楚。和离的事,往后不必再提了。”
她说完,拉着贺昭然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着虞常山,微微颔首:“阿爹,今日是您的寿辰,女儿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告辞。”
两个人出了门,穿过庭院,裴氏追出来站在廊下看着女儿的背影,手里紧紧攥着帕子,搅成了一团。
她想喊她一声,留她再吃一顿晚宴,可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喊出声来。
方才虞常山说的那些话,裴氏其实也都听见了。
她清楚,女儿这是对这个家彻底寒了心了。
马车辘辘地往伯府方向走。
车厢里很安静,安静得只能听见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和街上传来的隐约叫卖声。
贺昭然坐在对面,一直低着头,两只手交握在膝盖上,指节泛白。
从虞家出来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虞灵春也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偶尔掀开帘子看一眼窗外的街景。
马车经过潘楼街的时候,贺昭然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春娘。”
“嗯?”
“你爹说的那些话……”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她,眼眶微红,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脆弱,“他说的其实没错。我就是个纨绔,没了伯府我什么都不是。以前我觉得自己很了不起,走到哪里都有人捧着,喝酒有人请,打架有人帮,满京城的人都叫我一声‘贺小衙内’。我以为那是因为我有本事,是我自己厉害。”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可这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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