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人都说治不了。
这种情况,光是把骨痂凿开就要冒极大的风险,万一凿断了主要血管,整条腿就废了;万一碎骨片游离进了周围组织,取出不及时就会坏死。
虞灵春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在心里把手术步骤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然后睁开眼,目光沉静如水。
“骨凿。”
鲁老汉打的骨凿比寻常匠人的凿子小巧得多,凿刃极薄,只有一指宽,专门用来凿开骨痂。
虞灵春将凿刃对准骨痂最厚处的裂隙,锤子轻轻一敲。
“叮”的一声脆响,骨痂上迸出一小道裂纹。
贺昭明闷哼了一声,整个人猛地绷紧。
这一下比切皮肉疼得多,骨头被凿开的感觉,像是有人用钝刀在骨髓里剜。
“大哥,深呼吸。”虞灵春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接下来还有几下,很快就过去了。”
第二下,第三下,骨凿沿着骨痂的天然裂隙一寸一寸地推进。
每一下敲击都很轻,但极其精准,刚好劈开愈合的骨痂而不伤及下方的正常骨质。
碎骨片终于暴露出来,四块大小不一的碎骨,被陈旧的血痂和增生的骨组织包裹着,错位叠压,最上面那块已经完全歪了,朝外侧偏转了将近三十度。
虞灵春一边操作一边在心中默记:“近端碎骨一块,中段两块,远段一块。近端向外侧偏转约三十度,中段两片呈八字形错位,远段向后侧成角约十五度。周围软组织有大量陈旧性瘢痕增生,血运情况尚可。”
她放下骨凿,拿起那把最小的柳叶刀,开始切除增生的瘢痕组织。
这一步要极其小心,因为瘢痕组织和正常筋膜的界限并不分明,切多了伤及健康组织,切少了碎骨复位不到位。
她的手几乎没有一丝颤抖,刀刃在瘢痕与筋膜之间游走,一片一片地将增生的组织剔除。
白芷在旁边看得手心全是汗,却连大气都不敢喘,只在虞灵春伸手要器械时才飞快地递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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