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闱开考那天,贡院门口的长街被挤得水泄不通。
天还没亮透,赶考的举子们便从汴京城各处汇聚而来,将贡院门前这条宽阔的槐树街堵得满满当当。
有坐马车来的,有骑驴来的,也有背着书箱徒步走来的。
考生们穿着各色直裰澜衫,腰间系着考篮,手里还攥着最后几页策论要点,嘴里念念有词,做最后的温习。
送考的家眷被拦在栅栏外面,有当娘的踮着脚给儿子整理衣领,有老父亲拄着拐杖远远望着儿子的背影,还有年轻妇人抱着襁褓中的婴儿来送丈夫,每个人的眼底都满怀着期盼。
盼望着他们能考上一个功名,从此光宗耀祖、飞黄腾达
虞灵春到得不算晚,但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平安在前头开路,白芷拎着考篮跟在后面,篮子里装着十五个金黄的面饼和十五份汤料包,码得整整齐齐。
虞灵春今日穿了一件湖绿色的褙子,头发用银簪利落地挽着,另外簪着几朵绢花,穿着打扮在一群穿红着绿的女眷中间并不显眼。
她面前站着的贺昭然却格外显眼,他今天穿的是国子监统一发放的青色直裰,领口和袖口绣着暗纹,身量修长,面如冠玉,立在晨光里像一株挺拔的青松。
“哟,这不是贺小衙内吗?”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虞灵春偏头看去,只见几个穿锦袍的年轻男子从人群里晃出来,打头的是一个身材微胖的圆脸青年,腰间系着金带钩,手里摇着一把折扇。
这人三月末的天摇扇子,显然不是为了扇风,是为了摆谱。
他身后还跟着三四个同样油头粉面的纨绔子,一个个笑嘻嘻的,目光在贺昭然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在虞灵春身上,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打量。
虞灵春认出了打头那个,正是之前在城外拦过马车的红袍胖子,贺昭然从前的“朋友”之一。
“我说贺小衙内,你还真来考啊?”
红袍胖子把折扇一收,拿扇柄敲了敲贺昭然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嘲讽。
“咱们这种人是什么料,自个儿心里没数吗?你从前在太学被赶出来,满京城谁不知道?现在进了国子监,混了几天就出息了?科举可不是闹着玩的,进去坐三天冷板凳,出来一个字写不出来,多丢人啊。”
他身后几个人跟着起哄:“就是就是,还不如跟咱们去翠云阁听曲呢,新来了个角儿,嗓子比苏小情还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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