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昭然把剩下的面饼严严实实地用油纸包好,放在考篮最深处,他早晚吃一个,中午吃两个,一天加起来吃四个。
半夜再吃一个当夜宵。
三天考试,正好十五个面饼刚刚好。
每次他都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得不剩一滴。每回吃着这碗泡面,他都觉得虞灵春就在他身边。
这种安心的感觉,让他只觉得身心慰贴。
第二场考策论,这是他最拿手的。
策论题目是“论吏治之要”,他在国子监里练过类似的题,当下胸有成竹,提笔便写:吏治之要,在得人,在明法,在考课。
得人则贤者在位,明法则奸邪无所容,考课则勤惰无所隐……他洋洋洒洒写了将近两千字,引经据典之外又结合了这半年来在街头巷尾亲眼看见的民生疾苦。
翠云阁里那些挨打挨骂的伶人、小雀那样的丫鬟、被克扣了赈灾粮款而饿肚子的灾民。
他把这些都写进了策论里,不是空洞地谈吏治,而是把自己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都落在了笔端。
第三场考的是诏诰表判和试帖诗,难度比前两场低些,但也容不得马虎。
三天考下来,贺昭然走出贡院大门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圈,下巴上冒出了青青的胡茬,眼底带着两团深深的青黑,但精神头很好,眼睛亮亮的,像刚打完一场硬仗。
这三天吃得好,就是睡不好,那硬木板睡得浑身难受,这才眼下起了青黑。
贺昭然站在贡院门外的台阶上,阳光落在脸上的那一刻,他微微眯起眼深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觉得这辈子第一次对“自由”这个词有了切身的体会。
接考的人群比送考时更热闹,家眷们纷纷围在栅栏外面伸长脖子寻找自家考生的身影。
有人在招手,有人在擦眼泪,有人拉着刚出考场的儿子上下打量心疼地说“瘦了瘦了”。
虞灵春站在街对面的柳树下,没有往人群里挤。
她今日穿了一件水红色的褙子,搭配月白色的襦裙,头上戴着碧玉头面,簪了一支赤金步摇,流苏垂在鬓边,随着她微微踮脚的动作轻轻晃动。
春末的夕阳斜斜从新绿的柳叶间筛下来,在她身上落了一身细碎的光斑,衬得她肤白如雪,眉眼如画。
她的目光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朝着贡院大门张望。
贺昭然一眼就看到了她。
那水红色的身影安安静静地站在柳树下,既不焦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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