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在他心里压得太久了,今晚被酒气和高中双重的冲击一激,终于决了堤。
“当初在瓦子里,我当着那么多人说你是个木头桩子,你听见了……可你嫁进来之后,一句都没跟我计较过。你给我做好吃的,给我讲故事,在我被苏小情骗得团团转的时候帮我出主意,在我被所有人笑话的时候说‘我信你’。”
他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她,两只眼睛湿漉漉的,“你知道吗?那时候我觉得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我爹让我读书是为了伯府的脸面,我娘让我读书是为了让我有出息,只有你,只有你什么都不图,就是觉得我是个好人,值得变好。”
虞灵春觉得这气氛怪煽情的,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
比如“你本来就是好人”,比如“好了好了别哭了”,可话还没出口,他又把她的手拽过去贴在自己脸上,眼泪顺着她的指缝淌下去。
“可是春娘,还不够。”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急切起来,用力攥着她的手,望着她的目光灼热而认真,像是在发一个极重的誓。
“我现在只是中了个三甲,只是同进士,别人说起来还是‘那个运气好的纨绔’。不够,这不够。我要给你挣诰命,我要让全汴京的人都说,虞家三娘子嫁的,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他说完这番话,低下头,虔诚地吻了吻她的指尖。
他的嘴唇滚烫,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呼吸间带着陈年花雕的醇香和少年人特有的执拗,像是把刚才那个誓言用这个吻烙在了她的指节上。
虞灵春低头看着他,又好气又好笑,又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
这个人啊,喝醉了就哭,哭完了又信誓旦旦地说要给她挣诰命。
像个小孩儿似的。
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随口道:“好好好,我等着。水来了,先把脸洗了,赶紧睡,明天还要去礼部交文书呢。”
贺昭然乖乖地被她拉去洗脸。
洗完了脸,脱了外袍躺在床上,酒意已经上了头,眼睛都睁不开了。
可他攥着她的衣角不肯松手,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嘟囔着“诰命”“春娘”“等着我”。
虞灵春躺下来,六月初的夜晚已经有些闷热了,旁边再贴着一只浑身滚烫的大狗,更是闷得她额角沁汗。
她推了他一把想让他翻过去睡,他纹丝不动,反而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她再推,他的手臂松了松,翻了个身,终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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