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西南走,山越来越高,路也越来越险。
从汴京出发时官道两旁还是一望无际的平原,麦田连着天边。
走到豫南一带便渐渐有了丘陵,再往南过了襄阳,山势便陡然拔地而起,连绵的峰峦像一道道青灰色的屏风,层层叠叠地挡在前方。
官道到了这里已经不能叫官道了,不过是山壁上凿出来的一条窄路,宽的地方勉强能容两辆马车错身,窄的地方连一辆车都得贴着山壁慢慢挪。
一侧是刀削般的岩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峡谷,谷底的水声隐隐传上来,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幽深。
虞灵春的孕吐在进入第二个月后渐渐好了些,至少不再闻到什么味道都想吐了。
但山路颠簸得厉害,她整个人还是恹恹的,靠在车壁上不太说话,白芷时不时给她递一颗从上一个镇子买的酸梅子含在嘴里提神。
贺昭然坐在她旁边,一只手始终虚虚地护在她腰后,每次马车碾过坑洼颠簸一下,他的手臂便下意识地收紧半分。
经过一个叫石桥驿的小城时,贺昭然没有像往常那样继续赶路,而是让张大在城中找了家干净的客栈多住了两日。
他自己则带着平安出了门,直到傍晚才回来。
虞灵春问他去做什么了,他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去雇了几个镖师”。
“镖师?”虞灵春放下手里的医书,抬起眼睛看着他。
“嗯。”贺昭然在她旁边坐下来,接过白芷递来的茶盏灌了一口,语气不算凝重,但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大哥在我临走前特意叮嘱过,说西南这一带不比中原,山高林密,民风彪悍。前些年西南夷叛乱的余波还在,不少溃兵散勇落草为寇,藏在山里专门劫过往的商队。茂县那一带尤其偏僻,县令的位置空了快两年了,没人管的地方山匪更猖獗。大哥让我路上一定要小心,过了石桥驿之后有一段山路特别险,叫黑风岭,是山匪最喜欢设伏的地方。”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是贺昭明在西北时用过的西南舆图,上头用朱砂圈了几个地方。
他指了指其中一处被大哥特意画了三个红圈的山口:“就是这儿,我问了镖局的老师傅,他也说黑风岭这段路,这几年不知道出了多少事,连当地的商队都不敢单独走。我雇了六个镖师,都是在这条路上走过好几趟的老手,带头的姓韩,五十多岁,在这一带镖行里很有名气。”
虞灵春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贺昭然虽然平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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