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顿饭剩下的时间里,周裕都在小心翼翼地绕开这个话题,只聊些茂县本地的风土人情和县城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去处。
没几天,这件事便传遍了县城。
先是酒楼的伙计跟人说了,然后是衙门里的差役听到了风声,再然后连集市上卖菜的大婶都知道了。
周县丞送小妾被当场砸了酒杯,这事在茂县县街头巷尾被添油加醋地传了好几个版本,传到后来连酒杯都变成了酒壶。
说贺大人气性大,当场砸了酒壶,把周县丞吓得跪地求饶。
县城里的乡绅们也都知道了一件事,送礼可以,送银子可以,送什么都行,就是不能往贺大人身边送女人。
贺夫人是他唯一的逆鳞,谁碰谁倒霉。
贺昭然天天装纨绔四处闲逛,虞灵春也没有闲着。
贺昭然打发周裕的时候,虞灵春正坐在窗下翻着一本从县衙书吏那里借来的茂县县志。
县志是十几年前修的,纸页已经泛黄,边角有几处被虫蛀了,但里头记录的东西却不少。
茂县的山川地貌、户籍人口、田亩赋税、矿产特产,零零散散地记了几十页。
她一边翻一边拿笔在旁边的小本子上记要点,字迹工整利落,一条一条地分门别类。
白芷端着热茶进来,看她看得认真,不敢打扰。
虞灵春看了一会儿,把县志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这些信息分门别类地过了一遍。
这些日子她跟着贺昭然满县城转悠,看似在游玩,其实也在用自己的眼睛收集信息。
在汴京伯府时她虽然衣食无忧,也会做做生意、攒攒私房钱,还能偶尔做台手术展示一下医术,可说到底,她的身份不过是一个内宅妇人。
伯府的事有林氏打理,府外的应酬有贺英和贺昭明出面,她想多做点什么都会被“少夫人”这个身份框住,能做的其实实在有限。
可是在这里不一样。
茂县县太偏太远,汴京那些礼教规矩到了这里便像一张被水泡软的纸,再没有从前那般约束力。
贺昭然是县令,她是县令夫人。
这个头衔她并不怎么稀罕,但这个身份给了她一样从前没有的东西——权力。
不是那种高高在上、发号施令的权力,而是能为别人做点实事的权力。
从前在汴京她没有想过这些,是因为那时候她没有这个身份。
现在她有了,身边又没有汴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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