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会把难受挂在嘴边的女子,可他都看在眼里。
她每一次皱眉,每一次停下脚步扶着腰喘气,每一次半夜悄悄捶自己酸胀的后腰,他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此刻她躺在这张窄窄的产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咬出了一道深深的血印子。
她那么要强的一个人,疼成这样也叫都不肯叫一声。
贺昭然看着她咬破的嘴唇和额角暴起的青筋,只觉得有人拿了一把钝刀在他心口上来回地锯,眼眶一热,眼泪便掉了下来。
一颗一颗砸下来的眼泪,滚烫地落在她的手背上。
“都怪我。”他把她的手贴在唇边,哭得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肩膀一抖一抖的,“早知道生孩子这么疼,我就不该——”
话说到一半又觉得不对,硬生生咽了回去,改成了一句闷闷的、带着鼻音的承诺。
“就这一回,以后再不让你受这种罪了。”
虞灵春在阵痛的间隙里微微侧过头看着他。
这个人在外面断案时雷厉风行、冷峻凌厉,茂县百姓没有不敬畏他的。
此刻却跪在她床前,哭得眼睛通红、手指发颤,慌得不成样子。
她觉得好笑,便真的弯起嘴角笑了一下,伸出手把贴在他额头那几缕被冷汗浸湿的碎发拨开:“那我真咬你了,你可别哭。”
他用力点头,把她的手贴在唇边吻了又吻,像是在吻什么世间最珍贵的东西。
鲁稳婆正在铜盆里洗手,瞧见这一幕,手上的动作不由得慢了下来。
她在汴京接生了半辈子,进过的产房没有一千也有几百间,见过形形色色的男人。
有的在外头该喝酒喝酒该赌钱赌钱,等孩子落了地才慢悠悠踱进来问一句“是男是女”。
有的倒是守在门口,却是为了头一个抱上儿子好去族里报喜。
也有心疼娘子的,顶多隔着一道门帘问几声“怎么样了”,等稳婆出去时塞几个赏钱。
可她从来没见过哪个男人跪在产床边上,把娘子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哭得跟个孩子似的。
这分明是把自己的一颗心都掏出来捧在他娘子面前了。
她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着这样的男人。
一时心里又酸又热,竟是说不清是为这位夫人高兴。
还是为自己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光景而怅然。
从中午到傍晚,阵痛的间隔越来越短,虞灵春咬着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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