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郁林城南的郁江之上,战船横亘,遮天蔽日。
陆景铭站在城头,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船帆,忽然想起一个词——舳舻千里。
演义里写赤壁之战,常用这个词。
可他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亲眼看见,而且还要面对!
近万江东精锐,沿着郁江两岸铺开。
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刀枪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着寒光。
水军战船压得江面都低了几分,陆军队列齐整森严。
中军帐下,一人银甲白袍,端坐马上。
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但那股气势,隔着几里地都能感觉到。
周瑜。
不是演义里那个被诸葛亮气死的小心眼,而是正史中“性度恢廓”、赤壁之战把曹操打得灰头土脸的周瑜。
此时他年近三十,锋芒正盛,傲气正烈,刚刚帮孙权稳定了江东,意气风发地要南下交州,开拓疆土。
陆景铭看着那片铺天盖地的军势,又回头看了看身后这座破旧的小城。
夯土城墙,最高处不过三四米。
守军加起来不到两千,其中一半还是昨天刚武装起来的民壮。
敌我相差太过悬殊。
城墙上,守军们脸色发白,有人腿都在抖。
士武站在陆景铭身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握着刀柄的手,指节发白。
“怕吗?”陆景铭问。
士武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怕。”
他转头看向陆景铭,那张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但我更怕愧对百姓,愧对兄长。”
陆景铭拍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
城外,吴军中军。
周瑜勒马立于高处,看着远处那座破旧的小城,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吕蒙。”
吕蒙策马上前:“末将在。”
周瑜看都不看他,只是盯着远处的郁林城:“你是说,那城里有古怪?”
吕蒙低着头,语气带着几分惊魂未定:
“是。末将亲眼所见,昨日城门口独坐一人,手握一根黑铁棍,只随手一指,便听得一声脆响,末将麾下副将的战马当场毙命,实在……实在诡异至极。”
“荒唐。”周瑜打断他,声音不大,但那股寒意让周围的人都缩了缩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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