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指了指那些老人,声音低了下去:“到了年龄,建筑工地不要,装修队不要,连看大门都嫌他们年龄大。”
这时,有个老大爷直起腰,捶了捶后背,又赶紧弯下去继续拔苗,仿佛怕主家说他偷懒似的。
“干了一辈子,也没存下几个钱。”
陈永强蹲下去,捡起一根掉在地上的薯苗,“年轻的时候在工地搬砖,供孩子读书,供家里开销。孩子长大了,进城了,买房了,还得帮着还房贷。等房贷还完了,人老了,身体也垮了。腰疼,腿疼,高血压,糖尿病,什么毛病都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陆景铭:“哥,你知道他们一个月拿多少养老金吗?”
陆景铭摇摇头。
“一百多块。”陈永强伸出两根手指,又收回去一根,“一百多块。够干什么?买个降压药都不够。”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不干怎么办?等死吗?农村人嘛,只要干不死,就得往死里干。”
陆景铭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老人弯下去的腰,看着他们沾满泥土的双手和脸上深深的皱纹。
一百多块。买降压药都不够。
他想起城里那些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一个月几千块的退休金,还嫌不够花。
网上那些吵吵着“延迟退休”的专家,坐在恒温恒湿的办公室里,拿着几万块的月薪,讨论别人该干到什么时候。
农村养老金,每个月一百多块。
城里养老金,平均三千多。
差了几十倍。
都是人,都是干了一辈子的人,老了,就不一样了。
他想起东汉那些百姓。
两千年了,有些东西,好像从来没变过。
在东汉,他们被战乱驱赶,被饥饿折磨。
在现代,他们被年龄驱赶,被贫穷折磨。
都是牛马。
两界的牛马。
“哥?”陈永强喊他。
陆景铭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事。我去看看舅舅。”
他往田里走。
脚下的土很松,踩上去软软的,鞋底陷进去半寸。
舅舅蹲在地里拔苗,动作很慢,但很仔细。
看见他过来,老人慢慢站起身,扶着腰笑:“来了?”
“来了。”陆景铭蹲下去,跟他一起拔。
老人指着田里的薯苗,一脸自豪:“今年村里育了这么多苗,就这块地里的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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