汾水、泾水、洛水一带。我祖上虽是挛鞮氏的旁支,却见汉室衰微,曹营势大,深知留在中原,终是祸根。”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过,像是在描摹一条路线。
“于是,他率一支亲眷,假借归降之名,掩人耳目,顺着水路一路南下。出渭水,入黄河,转汴渠,下淮水,再入长江。一路走,一路隐姓埋名,不敢停留。”
陆景铭没有说话。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一千八百年前的某个夜晚,一队匈奴人沿着黄河岸边的水路南行。
他们没有火把,不敢高声说话,只有马蹄踩在泥泞中的声音和船舷划破水面的轻响。
女人抱着孩子缩在船舱里,男人握着刀站在船头,目光警觉地盯着两岸的黑夜。
他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不能留在原地。
“这一走,便是上千年。”林伯驹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后世子孙为避祸乱,索性在岭南海边扎根,不再北归。宋元之交,我们在东莞一带开枝散叶。明末清初,又有一支迁到宝港新界。直到大夏国成立,海禁大开,我们这一支才在九龙新蒲岗一带定居,延续至今。”
他抬起头,看着陆景铭,眼中竟流露出一种跨越千年的疲惫。
“一千八百年前从中原出走,如今从宝港归来。”林伯驹声音轻了下来,“陆先生,你说这算不算宿命?”
陆景铭沉默了。
他想起了挛鞮云珠。
那个怀着身孕的南匈奴公主,此刻正在古陈仓等着他回去。
她肚子里的孩子,同样有挛鞮一族的血脉。
要是这样算,挛鞮云珠岂不是眼前之人的祖先?
陆景铭端起桌上的威士忌,一口喝了半杯。酒液辛辣,烧过喉咙,让他从那种恍惚中回过神来。
他放下酒杯,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问出了那个从刚才就一直堵在嗓子眼的问题。
“你是怎么知道小金鹿的?”
林伯驹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推到陆景铭面前。
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只金色小鹿,和陆景铭手里的那只,一模一样。
只是,陆景铭手中的小金鹿,头部是镂空的,而照片上这只,躯干是镂空的。
陆景铭盯着那张照片,瞳孔缩成了针尖。
“这东西,”林伯驹眼里迸发出一股灼热的光,“我也有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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