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灯下泛着雪白的光。
她化了妆,眉毛描过,睫毛刷过,嘴唇涂了一层薄薄的唇釉,亮晶晶的。
但她脸上有一种藏不住的疲惫,那种疲惫不在皱纹里,在眼睛里。
她的眼睛很亮,但那种亮不是年轻女子的光彩,是炒了一整晚粉、被油烟熏出来的亮。
铁锅在她手里颠得老高,米粉和豆芽在空中翻卷,落在锅里时发出滋滋的声响。
每一次颠锅,她胸前那片雪白的丰满就跟着起伏一下,幅度不大,但足够让排队的男人把手机举得更高。
她的笑容挂在脸上,没有停过。
有人扫码付款,她说“谢谢”;有人拿着手机凑近了拍,她也说“谢谢”;有人大声问“老板娘你今天穿这么少冷不冷”,她笑着说“不冷,炒粉热”。
摊位旁边坐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三十五六岁的样子,坐在轮椅上。
轮椅是那种普通的铝合金轮椅,扶手磨得发亮,靠背上搭着一件旧夹克,双腿盖着一条薄毯,毯子下面空荡荡的,看不出是瘦还是空。
他的双手在操作台下忙活,递碗、递筷子、递打包盒、动作熟练。
他们之间没有多余的交流。
女人炒粉,男人备料。女人把炒好的粉倒进碗里,男人把碗装进袋子,递给排队的人。
排得近了,陆景铭才看到,操作台上方还悬着一部手机。
原来他们一边卖米线,一边还在搞直播。
一个外卖小哥取了餐,把头伸到屏幕前看了一眼,羡慕道:“今天直播间一千人了,昨天才六百。”
女人手下不停:“都是看热闹的,我就赚个炒粉钱。忙活一天,去掉成本,也就赚个四五百,我老公还要吃药。”
陆景铭心里算了一下。
四五百,两个人,从下午备料忙到凌晨,一个月一万多点。
在这座城市,要付房租,要吃药,要养家,能剩下多少?
队伍往前挪了几步。
陆景铭走到摊位前,铁锅的热气扑在脸上,油烟的呛味钻进鼻腔。
女人额头上渗着细密汗珠,她抬起手腕蹭了一下,看向陆景铭:“帅哥吃啥?”声音沙哑,但不难听。
“一份炒米粉,加辣。”
“好嘞。”
她动作很快,油下锅,蛋打进去,肉丝跟着下,翻炒几下,米粉倒进去,铁铲在锅里翻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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