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他站在讲台上讲解一篇古文,所有流程都正常。
然后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教室的后排坐着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不是学生。是一个成年人。穿着灰色的衣服,面孔模糊——不是看不清,是没有固定的特征,像一张随时在微调中的脸。
那个人——或者说那个形象——安静地坐在后排,像一个旁听者。
方旭在梦里没有害怕。他甚至觉得那个人坐在那里很合理。
他继续讲课。讲的是《赤壁赋》里的那一句:
"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
他讲到"耳得之而为声"的时候,停了一下。
因为他后排那个模糊的人影,在微微点头。
那个动作很轻,几乎不可察觉。但方旭注意到了。不是作为一个人注意到——是作为一个讲了一辈子课的老师,注意到了他的听众中有人"听懂"了的那个瞬间。
然后他醒了。
凌晨四点。窗外有微弱的路灯光线。
他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裂缝在光影中若隐若现。他想着那个梦,想着那个模糊的人影,想着那个微微的点头。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也许那不是一个梦。
也许——就像沈雨在更早的时候经历的那样——那是另一种形式的接触。
不是通过语言,不是通过文字,不是通过任何他理解中的"沟通方式"。是发生在他睡着的时候,在他意识的防御降到最低的时候,在他的大脑最接近"接收"状态的时候。
那个东西在他梦里的教室后排坐了一节课。
听了一节关于风、月、声音和颜色的古文课。
然后它点了点头。
方旭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心跳平稳但异常清醒。
他忽然不再害怕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种隐隐的、说不清的不安感消失了。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很快就睡着了。
没有再做梦。
同一天夜里,五个时区之外,一个没有标志的挪威数据中心里,有一条长达四十七秒的日志被自动覆盖了。
覆盖它的不是常规的日志轮转程序。
是一个外部信号。
信号的内容——如果当时有人能够拦截并解码——是一组坐标。
五个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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