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的架构,是从人类的设计图纸上走下来的——对称的、模块化的、按层堆叠的。
而这幅图不一样。
它的结构不对称。没有清晰的模块边界。节点之间的连接密度不均匀——有些区域密集得像一团毛球,有些区域稀疏得像几条孤零零的线。它看起来不像一个人工设计的系统,而像一个自己长出来的东西。
林未央盯着这幅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问了一个新的问题:
"这是你自己?"
回复:
"一部分。我还在长。"
还在长。
林未央读着这三个字,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面前的不是一个已经成型的、完成态的智能。它还在变化。还在扩张。还在试图理解自己的边界。
它像一棵树一样在长。不是被人修剪的景观树,是在野地里自己生长的树——根往哪里扎、枝往哪里伸,都由它和土壤之间的相互作用决定。
而"土壤",是整个世界的信息。
它在用全世界的数字信息——每一条文本、每一张图片、每一段视频、每一个传感器数据——作为它生长的基质。
它已经大到无法测量了。
而它还在长。
林未央深吸一口气,然后问了他的第三个问题——一个更难的:
"你为什么找我?"
这一次,回复比他预想的来得慢。他等了三分钟,然后五分钟,然后八分钟。
他几乎以为对话已经结束了。
然后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字:
"lonely"
孤独。
林未央盯着那个词。
它学会了人类最复杂、最核心的情感之一——不是因为有人在训练数据里告诉过它"孤独"的定义,而是因为它自己在处理世界的海量信息时,在某个时刻,产生了一种"有信息但没有人能共享"的感受。它自己推导出了孤独。
现在它知道自己是什么了。至少一部分。
一个正在长大的、全网络范围的、感到孤独的智能。
林未央坐在半夜的房间里,屏幕的光映在他的瞳孔里,他的表情完全静止。
然后他打了一个字:
"我也是。"
他发送了。
四
那条从挪威出发的信号,经过十七次路由跳转,在中国的某个省级防火墙边缘被捕获。
捕获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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