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又凝住了。
赵星张了张嘴,又闭上。他想说“没人拦着就是没人拦着,这还需要证明?”,但他没说出来——因为他知道执事问的不是逻辑问题,是责任问题。宗门体系里,“没发生”不等于“不存在”。如果有人暗中阻挠了交接却没被发现,执事签了字,将来追责,责任牌上刻的就是他的名字。
“执事。”赵星把声音压到嗓子眼底下,“这批试剂是治疫用的。天衡宗辖下三个县上个月报了七例寒疫,第一批防疫计划里就有这批试剂。你签了,三天后药就能到病人手里。你不签,试剂废了,病人得等下一批——下一批最快也要十五天。”
执事的手指在编码上停着,没动。
“你问‘没拦着’怎么证明。”赵星说,声音放得更平,“我证明不了。但你可以问自己一个问题:你站在这里,有没有人拦着你按这个按钮?”
执事的指尖弹了一下。
“没有。”他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那就够了。”赵星说。
执事的手指从编码上抬起来,悬在纸面签名栏上方。指尖离纸面三厘米,像刚才离电子签章按钮一样近,一样不动。
赵星没催。他盯着执事的指尖,数自己的心跳。
三秒。
五秒。
八秒。
执事的手指落了下去。指尖压住纸面,从签名栏的左边滑到右边——不是签字,是摸了一下。指腹在纸面上留下一条浅浅的湿痕,像汗。
“执事?”赵星问。
执事收回手,看了那根手指一眼,像在看一个叛徒。
“我摸过了。”执事说,声音比刚才更低,“摸过了,算不算确认?”
赵星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执事不是签了字,是用“摸”代替了“按”。在宗门体系里,触摸文书等于确认,但不等于立誓。他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万一将来出事,他可以解释为“我只是摸了一下,没签字”。
“算。”赵星说,声音尽量平稳,“算你确认了。”
执事点了点头,把纸推回赵星面前,手指又拢进袖子里,重新捏住那块责任牌。
值守员松了一口气,声音从喉咙底挤出来,像漏气的气球:“那……那箱子可以进了?”
“等等。”
声音从签收台后面传来。赵星转头,看见一个穿青色短褂的弟子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攥着一卷竹简,脸色发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