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守官的手指悬在第二个人的注销按钮上方，没有按下去。他的指节发白，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来，像树根一样盘虬。
阵师端着阵盘退了一步，阵盘上的灵文符号跳动频率开始加快——六个光点中的一个忽然亮了一下，像在呼吸。一明。一灭。一明。
终端屏幕上的数字九跳了一下。
变成了八。
不是突然跳变，是缓慢地、一格一格地翻转，像老式机械计分牌上的数字卡在中间停顿了半秒，才啪地翻到八。
赵星胸口那根线纹往前推进了一毫米。
“它认为刚才的操作是一次有效流程推进。”赵星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我们以为注销是在解决问题，系统认为我们在提交答复。”
阵师阵盘上的灵文符号彻底乱了。六个光点中的两个开始同步闪烁，频率完全一致，像两颗心脏跳在同一个节拍上。
“隐藏节点在汇总。”阵师的声音发紧，“它在收集所有人的立场，然后——”
终端屏幕自动亮起，跳出一段文字预览。不是输入框，不是待发送状态，是一封已经排版完毕、只差最后确认的正式函件。
抬头写着：“联邦跨文明使团全体成员。”
落款处是赵星的名字。
正文只有一句话，但赵星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阵师喊了他两声他才反应过来。
那句话是：
“我方确认接受协议全部条款。”
赵星没有写过这句话。没有人写过。但预览框里的光标正在自行移动，逐字逐句地往下写——不是打字，是光标在已经写好的文本上慢慢划过，像在确认每一句话都已被“阅读”。
光标停在最后一个**上。
闪烁了三下。
然后开始往回走。
它停在“我方”两个字前面，停顿了半秒，然后开始删除——不是逐字删除，是整段整段地抹掉，像有人在用橡皮擦擦掉铅笔字，又像潮水退去，沙滩上什么都不剩。
赵星看着那封函件被删得干干净净，屏幕上重新变成空白。
终端又跳出一行字：
“答复预览已生成。等待最终确认。”
数字八。
赵星慢慢吸了一口气，空气冰凉，像吞下一口碎冰。他转头看向隔音间。技术随员站在里面，手里还攥着那张回执纸条，纸条的边缘已经被他的手指捏出了褶皱，纸张微微发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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