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守官的手指悬在面板上方,没有落下来。他转头看向隔音间——技术随员站在里面,线纹已经消失,但他的人还在。物理意义上,他仍然在这个房间里。呼吸。心跳。存在。
阵师阵盘上的灵文符号跳动了几下,重新稳定:“六个有效通信节点。不是五个,不是四个,是六个。”
“多出来的那个是谁?”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赵星盯着阵盘上那六个光点,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所有可能:隐藏的录音设备、自动翻译系统、使馆的备用通信终端——任何一个被接入通信域的设备,都可能被系统识别为“参与者”。
但阵盘显示的是“有效通信节点”,不是设备数量。它认的是人,或者至少是某种具备表达能力的实体。
“隔离间里怎么样?”赵星问。
技术随员站在隔音间里,隔着玻璃窗朝他们比了个大拇指。他的嘴唇在动,但声音被隔音棉完全吸收了。他没有线纹,没有任何异常。
阵师忽然开口:“等一下。”
他端着阵盘绕到隔音间门口,阵盘边缘的青光扫过门框上方的灵文铜板。铜板表面的符文流动速度明显加快了,像被什么东西刺激了一样,密密麻麻地涌向同一个方向。
“数据阻断层有数据流。”
“什么数据流?”
“出站。”阵师的手指在阵盘上划了一下,调出一个波形图,波纹剧烈起伏,“隔离间内部有设备在向外发送数据。不是灵能信号,不是声音信号——是纯数据流,走的是隔离间原本不应该有的通道。”
赵星转头看向隔音间。
技术随员站在里面,双手摊开,掌心朝上,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做。但他身后的墙角里,一台打印机正在无声运转。纸从出纸口缓缓吐出,卷成一条细长的纸条,垂到地面,像一条白色的舌头伸出来。
那台打印机从未接入使馆网络。
“拿回来。”赵星说。
技术随员弯腰捡起纸条,隔着玻璃窗贴到观察窗上。纸上的字很小,但足够清晰:
“参与者主动退出通信域,已自动授权其余在线成员代为提交。本次授权不可撤销。”
赵星盯着那行字,胸口那根线纹贴着喉结皮肤,冰凉。像一把刀抵在喉咙上。
“不可撤销。”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很轻,但通信室里所有人都听到了。像石头落入水面,涟漪一圈圈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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