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信室里的灯管闪了第八下。
赵星没数。但他知道第八下比第七下更亮——灯管的白色光晕炸开了一瞬,像有人在天花板上按了一下闪光灯。青光从阵盘表面漫上来,把墙上的影子拉长、扭曲,最后收束成一条稳定的线。
“0.4寸。”技术随员说完,笔尖在记录册上顿住,“赵组长,跟您的第一次数据一模一样。”
赵星没说话。他盯着阵盘上那道青色光纹,眼睛发酸。换了顺序之后,阵师的波形跳到了0.4寸——跟自己的第一次记录完全重合。但技术随员刚才说的“0.3寸”还挂在屏幕上,像一根刺。
“再测一轮。”赵星说,“我第二,阵师第一,你第三。”
技术随员放下笔,走到终端前。他咽了口唾沫:“阵盘正在发光。”
线纹向前推进。青色光纹从起点升起来——平滑的弧线,没有台阶,没有停顿。波峰高度停在0.4寸的位置。
赵星的后背贴上了墙壁。冰凉的寒意透过衣料渗进皮肤,但他没动。阵盘的波形变了——技术随员说完“阵盘正在发光”之后,波形高度从0.3寸跳到了0.4寸。不是顺序的问题,是顺序组合的问题。
“阵师。”赵星说,“你先说。”
阵师走到终端前,布鞋踩在地砖上,沙沙的摩擦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站定,开口:“阵盘正在发光。”
青色光纹从起点跳起来——不是平滑的弧线,而是锯齿状的波浪。波峰高度在0.4寸和0.5寸之间来回跳动,像有人在用尺子反复量一段距离,量不准,又量了一次。
“波形不稳定。”技术随员凑过来,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锯齿状,频率大约每秒三次。最高点0.5寸,最低点0.4寸。”
赵星走到终端前,指尖敲了敲屏幕:“记下来。第一轮:阵师第一,我第二,技术随员第三——阵师波形0.4寸,技术随员波形0.4寸。第二轮:技术随员第一,阵师第二,我第三——技术随员波形0.4寸,阵师波形锯齿状。”
他把手指从屏幕上移开,转过身。通信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的,像有人在胸口敲鼓。
“阵盘能区分‘谁在说话’和‘谁先说话’。”赵星说,“它知道顺序,也知道组合。我们以为自己在控制变量,实际上它一直在看着我们。”
技术随员手里的笔顿住了:“您是说……”
“我是说,实验对象比实验者更清楚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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