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府北门墩堡。
昨夜黑龙口的一场大火,将半边天都映成了残血色,至今晨曦微露,空气中仍隐约飘浮着焦煳的余味。
秦烈站在棱堡突出的马面上,手扶冰冷的箭垛,远眺北方。
在他身后,墩堡内正忙而有序。新救回的阿木尔等三千营残部,虽然个个带伤,却已在那几个老蒙古义从的带领下,开始检视靖难营那三百余匹战马的蹄铁与膘情。
这些曾被俘虏的汉子,此刻眼中虽有余悸,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狠劲。
“大人,宣府那边的客到了。”
陈勋快步上塔,神色肃然,“杨总兵亲率五百亲卫,离堡已不足三里。看旗号,是正儿八经的帅架。”
秦烈头也不回,淡淡道:“黑龙口烧了瓦剌人的命根子,伯颜帖木儿现在怕是在草原上疯了似的找我。杨洪若是再不来,这宣府总兵的位子也就坐到头了。”
“可咱们私自出兵,那是犯了‘听调不听宣’的大忌。大人,一会儿杨帅要是问责……”
“问责?”
秦烈冷笑一声,转过身,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他若要问责,带几名亲兵便可。带五百精锐亲卫,那是来‘看场子’的。他想看看,这北门墩堡到底是我秦烈的死地,还是他的屏障。”
不多时,漫天雪幕中,一支赤红色的骑兵洪流破雪而来。
领头的正是宣府总兵、杨家将当家老将杨洪。
他年逾六旬,须发斑白,但那一身亮银甲在晨光下依然杀气腾腾。
“开堡门,迎帅!”秦烈喝令。
堡门沉重开启,杨洪策马而入,身后的五百亲卫如铁壁般迅速占领了瓮城两侧。
老将翻身下马,动作虽略显迟缓,但那一双虎目环视四周,目光在那些棱角狰狞的马面台和交叉深邃的战壕上停留了许久,眉头越锁越紧。
“秦烈,你好大的胆子!”
杨洪未等秦烈行礼,劈头便是一声雷霆怒喝。
秦烈面不改色,躬身一揖:“末将秦烈,参见总兵大人。”
“本帅命你固守墩堡,你竟敢夜袭黑龙口!你可知伯颜帖木儿的三千精骑就在石门沟外?万一你那三百人被围,北门失守,瓦剌人直取宣府镇城,这掉脑袋的罪名,你担当得起吗?”
杨洪大步走向秦烈,每一步都踏得积雪嘎吱作响。
秦烈抬起头,直视这位宣府的老主子,语速平缓却字字如铁:“杨帅,固守是为了待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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