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衬上撕下来的绸缎,上面用指血写满了歪歪斜斜的字迹,因天寒地冻,血渍已变成了暗沉的褐色。
“……朕乃天子,陷于虎狼之穴,日夕思归。尔等边将,身为臣子,当体朕之苦楚。也先太师已有许诺,若能献宣府北门,保朕入城,朕定不吝封侯之赏。若执迷不悟,误朕性命,尔等皆为乱臣贼子,九族同诛!”
“大人,这……”
陈勋凑近看了一眼,惊得倒吸一口凉气,手脚一阵冰凉。
在大明,皇权便是天。
尽管如今京师已有郕王朱祁钰监国,甚至有了立新帝的传闻,但这血书上的字迹,确是正统皇帝的御笔。
周围的靖难营士卒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一个个放下了手中的器械,眼神变得游移不定。
在这个时代,忠君的思想深植骨髓,皇帝亲自下旨让开城门,违抗者便是公然造反。
“大人,若是不从,日后若是朝廷翻旧账,咱们这颗脑袋……”
一名旗牌官颤声说道。
秦烈环视四周,发现一张张被风霜刻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与挣扎。
他知道,这正是也先的狠辣之处。
也先不求用武力攻破这坐马面纵横的堡垒,他要用大明的皇权,从内部崩解这支刚刚凝聚起来的军魂。
“体朕苦楚?”
秦烈忽然笑出了声,笑声中带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悲凉。
他猛地跨步上前,走到墩堡最突出的马面边缘,迎着那猎猎寒风,单手将那份血书高高举起。
“弟兄们!”
秦烈声音不大,却如重锤击鼓,在这寂静的荒原上回荡,“你们看看这上面写了什么!这位坐在马车里的天子,正求着咱们开大门,把这三百里宣府防线拱手让给瓦剌人!”
城下,那瓦剌伯克见状大喜,高喊道:“听到了吗?开城!跪迎圣驾!”
秦烈理都不理,盯着自家的士卒,厉声道:“土木堡那天,你们的同袍兄弟死在泥潭里的时候,这位天子在哪?他在瓦剌人的金帐里喝羊汤!黑龙口那天,阿木尔他们被拴在马后面当牲口拽的时候,这位天子又在哪?他在写这封血书,盘算着怎么拿宣府百万百姓的命,换他回京继续坐那张龙椅!”
“大人慎言!”
陈勋急得满头大汗,伸手去拽秦烈的衣角。
秦烈猛地挥手,将陈勋甩开,眼神如狼。
“朕乃天子?这天下,是朱家的天下,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