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火舌。
实心铁弹撕裂空气的声音如同地鸣。
第一发炮弹并没有直接砸向朱祁镇,而是精准地落在了轿子后方百步处的瓦剌骑兵群中。
血雾与残肢瞬间炸开。
也先显然没料到明军真的敢开火。
他大骂一声,挥舞长鞭,命令护卫拉着朱祁镇的软轿火速后退。
朱祁镇在轿中被颠得东倒西歪,耳边是惊天动地的炮声,鼻翼间是自己袍服被硝烟熏焦的气息。
他在瓦剌人的马后被拖拽着,看着德胜门那高耸的城墙在视线中渐行渐远。
那一刻,他感到的不仅仅是恐惧,还有一种信仰崩塌后的空洞——他引以为傲的皇权,在江山社稷面前,竟真的不如一块城砖。
山岗后,秦烈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他看到于谦跪地叩头时的忠诚,也看到了他下令开炮时的决绝。这两种极端的情绪在一个人身上交织,竟让秦烈感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
“伯爷,于大人这……这算是弑君吗?”陈勋干咽了一口唾液。
“弑君?”秦烈冷笑一声,站起身,拍掉了身上的雪屑,“不,他在救国。朱家的尊严今日被朱祁镇自己踏碎了,但大明的脊梁,被于谦给撑住了。”
秦烈抓紧了手中的重铁锏。在宣府时,他看穿了那些豪强的贪婪,看穿了成敬那种官僚的迂腐,但他始终在想,这天下是否还值得他秦烈去搏命?今日,他找到了答案。
“大明若多几个于廷益,老子就算当一回独夫,又有何妨?”
也先中军大营。
回到帐中的也先气得掀翻了摆满羊肉的银盘。
朱祁镇畏缩在角落里,像是一只受惊的鹌鹑。
“你们汉人的官,都是疯子!”
也先指着朱祁镇的鼻子大骂,“那是你的大臣!他们竟然用炮轰你!朱祁镇,你这个皇帝到底值多少钱?”
朱祁镇低着头,一言不发。他知道,从这一炮响过之后,他在也先眼里已经不再是奇货可居的筹码,而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伯颜帖木儿那边还没消息吗?”
也先冷静下来,阴沉地问左右,“后路的粮草官怎么还没到?”
“报——!”
一名满脸血污的瓦剌报信兵冲入大帐,扑通跪倒:“大汗!伯颜帖木儿王爷在白羊口遇伏,两千精骑折损过半!那支明军……那支打着镇朔旗号的鬼军,正顺着山道摸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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