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的夜晚。
瓦剌人的营寨连绵数十里,火光在寒风中摇曳,宛如一条匍匐在京郊荒原上的赤色巨龙。
也先中军大营内,三尊硕大无朋的大炮正静静地趴在特制的铁木车架上,炮身漆黑,透着令人胆寒的金属冷光。
这三尊神机营的压箱底宝贝,是在土木堡之变中落入瓦剌人手中的。
也先此前数次叫门无果,已被于谦那一枚实心弹彻底激怒。他定下了死策:明晨卯时,便要用这重炮轰碎德胜门。
“伯爷,摸清楚了。”
陈勋压低了身子,像一团阴影般缩在秦烈身后。
两人此刻正伏在瓦剌中军西侧的一处草垛后,鼻翼间充斥着胡马干草的腥膻味。
“中军卫戍极严,巡逻的巴图鲁每半炷香一换。那三尊‘大将军’被围在铁蒺藜里,旁边起码有两百名也先的亲随侍卫。”陈勋指了指前方营火最旺处,“那是死地。”
秦烈没说话,他缓缓拉下面甲,眼神在黑暗中如孤狼般锐利。他怀里揣着两个特制的布包,里面塞满了他在宣府精心复配的颗粒火药。
这种药,比土木堡那些陈年旧药烈上数倍,只要一点火星,便能让那些铁疙瘩变成碎铁渣。
“不是死地,我不来。”
秦烈声音简洁,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冷冽,“于大人在城头撑着大明的脸面,老子就在城下断了也先的爪子。五十个弟兄,分三路,柳成林带一队去马厩放火,吸引骚乱;你带一队在东侧制造杀声。我亲自带人去请这三尊大将军升天。”
“伯爷……”陈勋还想说什么,却被秦烈冰冷的目光钉了回来。
“记着,今日不为救驾,不为立功。只为炸炮。炮不毁,德胜门守不住。去吧。”
一炷香后,瓦剌马厩方向猛然窜起数丈高的火苗。
火光中,战马受惊的嘶鸣声撕破了夜的宁静。
柳成林带人将惊马雷扔进马群,一时间,受惊的数百匹胡马如洪流般在营寨中冲撞,踩碎了无数栅栏与营帐。
“阿合马!哈拉!去救火!”胡语的咆哮声此起彼伏。
趁着中军大乱,秦烈身形如隼,借着营帐的阴影迅速向前突进。他身后跟着十来个靖难营最精锐的悍卒,人人腰间挎着快刀,背上缚着药包。
近了!
那三尊重炮在火光下显出了轮廓。
守在炮旁的瓦剌侍卫正因远处的火光而分神,领头的一个万夫长正挥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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