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弟伯颜帖木儿,率怯薛精骑三千,袭我宣府北门屯堡。宣府副将秦烈,率守夜营设伏于西山谷,阵斩瓦剌兵一千二百余级,生擒……生擒伯颜帖木儿!”
“轰——!”
奉天殿内犹如平地起了一记惊雷。
“生擒伯颜帖木儿?!这怎么可能!”
“自太祖、太宗朝以来,何曾有过如此生擒敌国亲王之大功!”
“那秦烈不是大战结束刚回宣府吗?他哪来的兵马去啃瓦剌怯薛军?!”
文官们炸了锅,几个年迈的言官甚至激动得胡须乱颤,直呼“社稷有幸,祖宗保佑”。
唯独武官队列里,石亨的面皮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猛地跨出列,那魁梧的身躯在殿内带起一阵风,大声道:“皇上!微臣以为此战必有蹊跷!那伯颜帖木儿乃也先嫡系,为人悍勇狡诈,岂能被一黄口小儿生擒?况且杨洪帅印未交,秦烈不过一编外副将,他擅自调兵野战,此乃违抗军令之罪一!其二,臣疑其杀良冒功,甚至……甚至与外敌勾连,做戏给朝廷看!”
“石侯爷,这字是监军刘永诚亲自签的,盖的是内廷的戳子。”
于谦冷冷地瞥了石亨一眼,将奏折往掌心里一拍,“刘永诚在内廷服侍了两朝,若说秦烈能逼着他一起杀良冒功,那这宣府,怕是早就反了。侯爷这般急着给功臣定罪,是嫌我大明的边将心寒得还不够吗?”
“于谦!你少拿大道理压我!”
石亨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张輗先前去宣府接防,被那秦烈用刀枪顶着撵了回来。他说宣府危殆,恐有细作。如今细作没抓着,倒平白冒出个大捷来!他秦烈眼里若还有皇上,为何不让朝廷指派的总兵入城防守?他这是拥兵自重,擅杀朝臣!”
大殿内顿时一静。
文官们面面相觑,“拥兵自重”这四个字,在任何朝代都是悬在武将头顶最狠的一把钢刀。
朱祁钰坐在龙椅上,身子微微前倾。
他看着底下吵成一团的文武重臣,目光最后落在了自己眼前的御案上。
那儿搁着一份草拟好的圣旨,原本是准备等张輗接管宣府后,明升暗降,将秦烈调往南直隶任个闲职的。
可如今,那份圣旨躺在紫檀木的匣子里,像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拥兵自重……”
朱祁钰在心里默默念叨着这两个字。
他转头看向兴安,兴安微微弓着腰,递过来一个隐晦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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