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雪后初晴。
宣府北门。
城门洞内,一阵沉重的车轮轴滚过石板的声音格外清晰。
一辆由八匹驽马并排拉着的巨型囚车,正缓缓驶出北门。
那囚车是用宣府武库里最粗的生铁条焊死的,四周还缠绕着手指粗的铁链。
伯颜帖木儿就赤裸着上身,被死死锁在囚车中央的铁柱上。
关外的风雪刀子般刮在他那布满鞭痕的皮肉上,带起一阵阵青紫。
“伯爷,刘公公在钟楼上候着呢,脸色青得跟刚从地里刨出来的瘟猪似的。”
孙大头骑在马上,身上换了一身干净的对襟夜校服,手里拎着马鞭,凑到秦烈身边嘿嘿直乐。
秦烈今儿个倒是穿得规整,一袭大明制式的绯红飞鱼服,腰间挂着杨洪临终前死死塞给他的宣府总兵大印。
他骑在一匹高大的青骢马上,神色轻松。
“走,去给咱的刘监军请安。”
秦烈一夹马腹,青骢马发出一声清脆的嘶鸣,直奔宣府城中心的钟楼而去。
此时的宣府大街上,早已挤满了闻讯赶来的百姓与流民。
这几个月来,宣府城内人心惶惶,朝廷的捷报天天发,可鞑子的马刀天天在城外晃悠,谁心里都没个底。
可如今,看着那囚车里被铁链锁得像个死狗一样的瓦剌王爷,整条大街在死寂了片刻后,陡然爆发出了一阵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
“是鞑子的王爷!是也先的亲弟弟!”
“老天爷开眼啊!我那死在土木堡的儿啊,秦帅给你报仇了!”
无数的烂菜叶、碎石头,甚至还有冻得硬邦邦的牛粪,如雨点般砸向囚车。
伯颜帖木儿死死咬着牙,任凭那些碎石在额角砸出新的血迹,只是拿一双满是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个骑在马上的年轻背影。
秦烈没回头,只是沿途不断抱拳,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秦帅公侯万代!”
“守夜营万岁!”
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渐渐的,那“万岁”二字在人群中突兀地响了起来。
骑在马上的柳成林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想要喝止,秦烈却在马背上微微抬了抬手,压住了柳成林的动作。
“让他们喊。”
秦烈的声音极轻,在沸腾的声浪中只有身边的几个亲信能听清,“大明的万岁爷在京城里换了两个,这宣府的百姓却只认能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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