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北口葫芦峪的血腥气,直冲霄汉。
“莫要乱!取南朝人的首级者,赏骏马百匹、女人十个!”
那名仅存的瓦剌铁甲万户绰罗斯,站在一辆翻倒的粮车上,将手中带血的弯刀舞得呼呼作响。
他身后的乱石偏道上,突地响起一阵沉闷如雷鸣的铁蹄声。
那是也先留在辎重队最后的压箱底本钱——八百名全副重甲的怯薛铁骑。
这些胡虏连人带马皆披着两层厚重的熟铁罗圈甲,手里挺着长矛,眼神冷酷得没有一丝人气,就如同从大漠深处滚出来的一堵铁墙。
“阿纳——!!”
重骑开始冲锋。
由于谷道狭窄,八百重骑拉成了三个极其密集的楔形阵,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将地上的残雪与碎石踏得漫天飞舞。
“伯爷,鞑子的重骑兵上来了!”
柳成林打马上前,手中令旗死死攥着。
在大明军户的记忆里,这等全装重骑兵就是野战中的梦魇。
当年土木堡,京营的三千营便是被这等铁甲重骑一冲而散,随后便是数十万人的大溃败。
秦烈负手立于马上,看着那汹涌而来的铁流,脸上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铁甲?”
秦烈突地嗤笑出声,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满是嘲弄,“在大明朝廷眼里,这叫人肉长城;在老子的枪炮眼里,这叫连成片的活靶子。大头,移动战车群——推上去!”
“得咧!兄弟们,把铁王八给老子亮出来!!”
孙大头站在乱石高处,将手中的火折子往空中狠狠一晃。
刹那间,守夜营中军两侧的步卒轰然散开。
上百辆由宣府铁匠铺连夜用生铁板加固过的独轮大架车,在数百名精壮民兵的推搡下,严丝合缝地在峪口前排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铁拒马。
这些大架车的车厢前档全是用两层厚槐木夹着一块熟铁板,寻常的弓箭和标枪扎在上头,连个白印子都留不下。
而最让胡虏胆寒的,是每辆战车的挡板后头,都死死钢卡着一尊黑漆漆的虎蹲炮。
三十门虎蹲炮,没有架在泥地里,而是直接焊在了这大架车的铁轴上!
“两百步!校准炮口!”
孙大头扯着嗓子狂吼。
瓦剌的怯薛重骑冲得极快,两百步的距离,不过是战马几个呼吸的马步。
绰罗斯万户瞧见那排铁车,眼里闪过一抹狞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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