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着那些开始骚动的溃卒,声冷如铁:“告诉他们,想吃肉的,把手里的家伙什给老子擦干净。想回家的,喝完汤,滚蛋。”
“伯爷,这……”
刘永诚在旁边听得直缩脖子,“朝廷有例,私收溃卒,形同谋反啊。”
秦烈连头都没回,狭窄的长刀反手插回鞘中,“朝廷的例在宣府不是那么好使。刘公公,多嘴的舌头,在守夜营里通常留不过半个时辰。”
刘永诚面色一白,再不敢多发一言。
——
一刻钟后,数十口军用铁锅在雪地里排开。
劈开的粮车当柴火,火舌借着风势窜得老高。
雪水化开,大块大块的羊肉连着骨头扔进锅里,不一会儿,黏稠的油花便在汤面上翻滚,伴随着肉香,随风飘出了三里地。
咕噜。
两千多溃卒喉咙里齐刷刷发出吞咽口水的声响。
那是一股近乎野兽般的本能,将他们眼底的麻木生生烫出了一丝活气。
“排队!三人一排!拿家伙什盛汤!乱步者,铳子伺候!”
李三提着一杆亮闪闪的连发火绳铳,在一口铁锅旁往地上一顿,震得地上的冰屑乱飞。
守夜营三千黑甲在两侧拉起了警戒线,手里那黑洞洞的枪口,散发着比冰雪更冷的死气。
那个搂着儿子的老军户最先挪了过来。他手里没有碗,便用一顶砸扁了的范阳笠当盛器的什物,颤巍巍地递到大锅前。
司务兵大勺一挥,半笠子浓白如奶、飘着羊油的滚烫肉汤,结结实实地扣了进去,里头还连着两块巴掌大的带骨羊肉。
“烫……烫啊……”
老军户用干裂的嘴唇抿了一口,羊油顺着食道落进空了两日的肚皮里,浑浊的眼里突地淌下两行热泪。
他顾不得自己吃,赶忙用手抠下一块烂熟的羊肉,塞进怀里那半大孩子的嘴里。
“娃子,咽下去!有肉!宣府的爷给肉吃了!!”
肉汤一碗碗发下去,原本死寂的荒原上,渐渐响起了一阵密集的嚼咬声与顺气声。
两千多名快要冻死的边军,在这一碗碗高盐、高油脂的滚烫肉汤面前,被生生从阎王爷的门槛前拽了回来。
人在绝境里,尊严不值一文钱。
谁能给他一碗热汤,谁就是他的再生父母。
“啪!”
秦烈马鞭突地在空中甩出一记脆响。
吃了肉、脸上稍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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