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的两千溃卒,登时齐刷刷停了嘴,一双双清亮了不少的招子,全落在了这尊黑甲貂裘的年轻将领身上。
“本帅乃大明宣府总兵官、镇朔将军,秦烈。”
秦烈纵马驻在锅台高处,一双冷目如刀,缓缓扫过每一个溃卒,“紫荆关丢了,刘德跑了,石亨在京城里缩着。你们的主帅把你们当成扔给瓦剌人的干柴,想让你们死在这长城底下,给他们的战功册上添个死数。”
底下响起了一阵低沉而委屈的呜咽声。
一个真定卫的百户抹了把脸上的羊油,站起身长跪不起:
“将军!不是小人们怕死!大同失陷,朝廷连一粒隔年的陈米都没拨下来,兄弟们拿着开了口的废铁片子,拿什么去跟鞑子的重甲拼命啊!”
“所以老子给你们肉吃,给你们热汤喝!”
秦烈右手暴烈一扬,长刀“锵”的一声钉在身前的冻土里,刀尾震颤不已,“在守夜营,没有卫所的贱籍,没有长官的克扣。只要你手里的刀能见血,老子顿顿给你们吃猪油炒面,顿顿给你们灌羊肉汤!”
他身躯前倾,一股百战煞气轰然散开:
“也先的一万辎重,昨天刚被老子在小北口全给剁了。他们留下的万匹骏马、三十万石粮草,全在老子的宣府库房里。现在,老子给你们两条路。”
秦烈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喝完汤,卸了甲,自己摸回保定府当流民。运气好的,能赶上开春给地主老爷当牛马;运气不好的,今晚就得在路边冻成硬尸。”
溃卒们脸色齐齐一变,纷纷看向四周黑压压的荒原。
在这等白灾年景,当流民就是个死。
“第二。”
秦烈五指捏成铁拳,在空中狠狠一砸:“把地上的烂铁片子扔了,换上守夜营的黑甲。跟在本帅后头,老子带你们去大同,去宣府,把过去十几年朝廷欠你们的饷银,连本带利从鞑子的骨头里砸出来!”
场中静得只有火堆里死柴燃爆的“噼啪”声。
那名搂着儿子的老军户,看了看怀里渐渐恢复了血色的娃子,又看了看插在雪地里那柄寒光四射的长刀。
他突地站起身,一把将头上的范阳笠踩在脚下,跪倒在秦烈马前,用额头死死贴着冰硬的石块:
“小人刘长栓,原大同左卫前哨兵!愿为将军效死!秦将军若不嫌弃,小人这条贱命,往后就是守夜营的踏脚石!”
“愿为将军效死!”
“愿为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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