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破铜烂铁的旧火铳根本没法用。按您的意思,要造用燧石打火的新铳,可那铳管对铁料的要求极高。现在的铁坊,铁料已经见底了,要是再没有新铁运进来,工坊不出七日就要停工。”
秦烈眉头微蹙,看向孙大头:“本侯记得,之前从也先手里敲竹杠弄来的那批上等塞外铁的原材料,数量着实不少,怎么这么快就见底了?”
孙大头一听,顿时苦了脸,连连作揖道:
“侯爷啊,您忘了?咱们各处收拢残兵,活生生带回来超过三千个精壮的溃兵!那些跟鞑子拼过命的种。您一高兴,把他们全编进了精锐核心,硬是将咱们的核心黑甲兵从原本的底子一口气扩编到了五千人!”
孙大头掰着指头,算得直抽冷气:
“整整五千黑甲兵啊!那可是人均一套双层重铠、一柄百炼精钢战刀,战马还得配马甲!再加上前些日子跟瓦剌前哨几场遭遇战的损耗,修补甲胄、打造箭镞……那批铁料质量虽好,也经不住这么个无底洞似的造法啊。现在铁坊里连打锄头、打犁铧的精铁都不够用了。那些流民要开荒,没好犁,靠手刨可刨不动这冻土。”
大厅里的气氛再度跌了下去。
缺粮,缺铁,缺农具,缺武器。
这便是朝廷一纸公文后,宣府面对的血淋淋的现实。
沈文度咬了咬牙,看着秦烈道:“侯爷,要不……咱们从周边的卫所借调一部分铁料?或者是向山西那边的商贾买一些?”
“山西的商贾?”
秦烈不屑地嗤笑了一声,“那帮晋商的眼睛只盯着银子和脑袋。朝廷刚下了断饷的公文,他们此时怕是正赶着把铁料和盐巴运往京师,或者是囤起来等着看宣府的笑话,指望他们,不如指望瓦剌人送铁过来。”
柳成林急得一拳砸在桌上:“那怎么办?没铁,造不出好刀,造不出新铳,五千黑甲骑兵虽然威猛,但守夜营剩下的步卒真要是等也先那个老畜生打过来,咱们拿大粪叉子去跟鞑子的铁骑拼命?”
秦烈神色冷峻,右手缓缓按在长刀的鹰首刀柄上。
“急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狂傲与沉稳。
“这段时间是战争空窗期。也先在漠北跟脱脱不花扯皮,朝廷在京师忙着内斗,谁也顾不上宣府。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去想怎么跟朝廷打仗,而是先让城外的百姓和老兵吃饱,把地分下去,把犁开起来。”
秦烈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孙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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