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悄悄的,唯有风雪拍窗的声音。
二楼尽头的房间里,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
那名年轻账房此时已经解下了厚重的毛毡,露出一身利落的月白男装。
束发的青丝用一根白玉簪子固定着,面若敷粉,唇若点朱。
此人,正是晋商八大家之首、范家的掌上明珠——范霜华。
范家明面上是她父亲掌舵,可这几年走南闯北、与漠北鞑子私底下做的十几万两银子的大买卖,有七成是这位范姑娘在幕后运筹帷幄。
此时,范霜华正站在窗前,她的手里正死死捏着一本宣府市面上的物价手抄册。
这册子是范家暗桩今日刚递上来的。
“奇怪……太奇怪了。”
范霜华借着微弱的烛火,指尖在册子上的那行墨迹上轻轻划过,秀眉紧蹙。
根据暗桩的回报,朝廷断饷断粮的公文今天下午才到监军署,钱粮司那批霉米拌沙子的破事也该传开了。
按理说,此时宣府城内应该人心惶惶,粮价飞涨,铁价和官盐更是该有市无钱。
可这册子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宣府城内粮价虽有波动,但大米每石不过二两三钱。而私铁与官盐的价格,甚至比京师还要低上一成!
“这不可能。”
范霜华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惊与困惑。
大同、蓟镇那边若是断了饷,不出三日守军就会哗变,商贾便会趁机哄抢物资。
可这宣府,秦烈手里不过两万人,他凭什么能把市面上的盐价和铁价死死压住?
“除非……他手里不止钱粮司那一处库房。他早有储备,而且数量大到根本不怕朝廷锁喉。”
范霜华越算越心惊。
她原本以为这位年轻的宣府侯不过是个靠着军功起家的莽夫,趁着朝廷内乱在边关争权。
可现在看来,秦烈在宣府扎的根,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他不是在防瓦剌,他是在防朝廷。
“这个秦烈,到底是何方神圣……”
范霜华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口。
她快步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极薄的宣纸,提笔蘸墨。
今夜北门外,范家的货被扣了,范安被打断了牙。
更重要的是,秦烈点名要见范家能做主的人。
她必须立刻写信给张家口的老父,重新评估宣府的局势。
这宣府的局势变了,晋商八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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