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霜华敲了敲桌子,语言简洁利落,“往后,咱们这叫宣府商会。你们手里的铺子、骡马、现银,折成股份。赚了钱,按股分红。谁要是私自出关,或者把货卖给常平仓以外的人,坏了规矩,长升魁就是前车之鉴。”
密室里静了下来,只有油灯爆开的哔啪声。
几个小商人盯着那红彤彤的印章,心思各异。
大明商贾地位低下,平日里被官府盘剥得骨头都不剩。
如今大势变了,秦烈的守夜营用刀生生把宣府围成了一个铁桶,大商人进不来,反倒给了他们这些土耗子机会。
“那……咱们这第一笔买卖,做什么?”赵大有急切问。
“就做你库里那些烂酒。”
范霜华指了指他,“草原快闹白灾了,异族的汉子缺冬衣,更缺烈酒御寒。你那两百坛子酸酒,在城里连赏工人都没人要。但运到西门外的白马滩,能换来五百张上好的羊毛皮子。”
“羊毛皮子?”
马文才有些嫌弃,“那玩意膻气重,内地没人要啊。”
“现在没人要,不代表开春没人要。”
范霜华眼中闪过一抹深邃,“侯爷的北门墩堡正缺做军大衣的里子。这批皮子收回来,直接送进沈文度的料局,官价现银结算。赵老板,你那两百坛烂酒,折算商会三成股,要是不愿意,现在就可以走。”
赵大有呼吸粗重,猛地一拍大腿:“干了!反正放库里也是生蛆,听范姑娘的!”
“我们也干了!”马文才几人纷纷咬牙。
这本就是乱世,跟着手里有兵、地里有粮的秦侯爷,总比等死强。
“签字,画押。”
范霜华翻开账簿,提起毛笔。
半个时辰后,几个小商人千恩万谢地拿着各自的股书凭证,悄悄摸摸地从酒窖后门溜了出去。
密室里重新恢复了阴冷。
范霜华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几份刚按了鲜红手印的文书,嘴角微微抿起。
这只是大明边关最不起眼的几家杂货铺,但在她眼里,这却是掀翻长升魁、甚至蚕食九边贸易的第一块砖。
“范姑娘手段了得,三言两语,就把宣府本地的烂肉都捏成了死士。”
一阵沙哑的声音突然从密室最阴暗的角落里传了出来。
密室一侧的厚草帘被掀开,陈勋一袭黑色劲装,腰悬听风网的狭锋细刀,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范霜华连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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