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十里,乱石滩试炮场。
乱石岗上硝烟弥漫,刺鼻的硫磺味被西北风一吹,直往人鼻孔里钻。
“轰!”
又是一声沉闷的暴烈巨响。
然而这一次,伴随巨响的不是千步外开花弹的冲天火光,而是守夜营军卒的一片惊呼。
“退后!都趴下!”
孙大头连滚带爬地从泥坑里翻出来,满脸都是焦黑的煤灰。
秦烈按着刀柄,就站在翻滚的白烟外。他身上那件粗布短打上还带着高炉落下的炭印,此刻脸色沉得比天上的铅云还要黑。
“怎么回事?”秦烈快步走上前。
断裂的炮车旁,第二代改进型秦氏野战炮的炮身已经从中段生生裂开了一条一尺长的口子。
原本泛着青黑光泽的炮体一片焦黑,外层用作加固的铁壳崩飞了好几块,露出里面已经变形的精铜内芯。
老铜匠鲁铁石正蹲在废炮旁,粗短的手指抠着那道裂口,疼得直嘬牙花子。
“侯爷,这回真不赖复合铸造法。”
鲁铁石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把掌心那层黑糊糊的杂质递到秦烈眼前。
“您瞧瞧,这是刚裂开的铁壳底子。咱们先前在北门墩堡用的是长升魁送来的上等生铁,底子纯,所以一气呵成。可这几天大批造炮,长升魁那边的生铁断了供。咱们使的是宣府卫武库里倒腾出来的陈年烂铁,里面夹着沙眼,高炉里烧出来的铁水脆得像块豆腐!”
“老鲁说得对!”
孙大头在旁拍着大腿,急赤白脸地嚷嚷:“侯爷,您要的那空心开花弹,里面的药线配比越来越准,威力比原先大了一倍不止。这炮膛里的药室虽然加厚了三成,可外头的铁壳不中用,铜芯再有韧劲,外层烂铁一炸,整尊炮就跟着废了!”
秦烈蹲下身,用手指重重捻了捻那块崩落的铁屑。
铁屑在指尖微微一搓就碎成了粉末,里面的杂质清晰可见。
大明复合铸造法的核心,就在于“铜芯有韧劲,铁壳够硬”。
可如今没了底子纯净的精铁,这硬度不够的烂铁外壳,根本扛不住开花弹炸裂时那股排山倒海的膛压。
“长升魁的生铁为什么断了?”秦烈站起身,冷声问道。
站在外围的沈文度摇了摇羽扇,上前躬身道:“侯爷,长升魁是大同的票号,走的是偏关长城的线。如今京师那边石亨盯得紧,严查开关铁料。长升魁的牛车在路上被扣了三批,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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