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紧张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草原特有的豪迈与喧嚣。
地契和商契很快签好,按上了两国、两部的朱红大印。
一坛坛用泥封存的烈酒被拍开,大块的肥美羊肉被银刀割开,塞进嘴里,满口流油。
秦烈和阿日善一碗接一碗地灌着,那塞外的刀子酒极烈,顺着喉咙下去,烧得人浑身冒汗。
不一会儿,阿日善便喝得满脸通红,舌头都有些大了。
他搂着秦烈的肩膀,大着舌头,一边笑一边摇头,身子晃晃悠悠地靠在虎皮椅上。
那些晋商和回回掌柜此时也都喝得半醉,各自凑在一起算着今冬的利钱。
大帐里充斥着各种方言和胡语,嘈杂不堪。
阿日善忽然转过头,不再看秦烈,而是对着坐在他身侧的一个精瘦通译,用极为熟练、甚至带着几分惊恐的蒙语,低声咕哝了几句。
那通译听完,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千户大人说了什么?”
秦烈端着酒碗,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通译急忙谄笑着抹了抹嘴,用汉话回道:“回侯爷,我们千户大人的意思是,祝侯爷和范大掌柜往后发大财,草原和宣府世代交好……”
然而,那通译的话还没说完。
在巨大的长条木桌底下,一只穿着鹿皮小靴的秀足,忽然轻轻地踢了踢秦烈那双沾着雪水的靴尖。
秦烈举杯的手,微微一顿。
碗里的烈酒晃动了一下,在灯火下晃出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秦烈没有转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了身旁的范霜华一眼。
只见范霜华正端着一小杯果酒,清冷的面庞上依旧带着得体的笑意,甚至还微微颔首,向不远处的一个晋商大掌柜致意。
可在桌子底下,她的脚尖依旧死死抵着秦烈的靴子,原本平静的脊背,此时竟是不自觉地挺得笔直。
她听懂了蒙语。
范家常年走私关外,她范霜华十三岁就跟着父辈在草原上趟路,那一通大明九边极少有人精通的蒙古本部语,她比那通译听得还要真切。
阿日善刚才对通译说的,根本不是什么世代交好。
那个喝醉了的朵颜部首领,真正说的是——
“也先太师最近已经在打阿剌部的主意了,瓦剌内部要动手了,整个草原马上就要彻底乱了。你们南朝人,这时候正好碰上皇帝生病、边防空虚,运气当真是好到家了。”
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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